团团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张慈郝忘带上她了,压根没有考虑过大人一点儿也没想过她的可能性。
肉藕似的小手抓着妈妈的脖子,一字一句地叮嘱张慈郝,“下次去接妈妈,不可以再忘记带上团团了哦。”
“妈妈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团团,只看到一个并不重要的张叔叔,妈妈心里也会很失落的。”
事实证明,情商低的不止魏书,还有邓团团。
团团跟着福宝玩的时候,更加善解人意,可没有如此不解风情。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靠近孤僻的小朋友,小崽崽也会被同伴影响。
辅导员和邓裕元说过,学校也会给忙碌的教职工提供单位托儿所,虽然孩子会认识同龄的小伙伴,但看护以保障安全为主,几个阿姨看着十几个年龄混在一起的孩子,孩子们大多在自己玩,托儿所条件差,孩子容易生病或发生小意外。
团团年龄过小,不适合放在那边,但也不适合只和魏书天天玩闹。
邓裕元必须迁到小孩多的地方住住了。
心里的那些小九九邓裕元不会说出口,但魏母已经通过之前的交流窥探到几分意味。
也能理解,邓裕元如果真的和男子重新组建家庭,那即使邓裕元忙于工作,团团也还有另一位监护人,没有必要送到魏家来。
接下来就是吃饭,和长辈们的谈话。
邓裕元拜托魏家人帮她找找合适的房源,她想要一幢二层的小洋楼,最好带个小花园,没有也可以;附近呢,最好多些邻居。
邓裕元买不起四合院,而多人混住的大院子虽然左邻右舍之间关系能亲密些,但隐私问题有些考验她的接受能力,人多眼杂,还是小洋楼这种既有强力的密闭空间,又能幢与幢之间串门的邻居好。
魏家人一口答应,保证会帮她尽快找到。
魏爷爷魏奶奶关心问了一嘴邓裕元和张慈郝之间的事,邓裕元说,等张慈郝的生意再大些,他能在京市买得起房了,她就和张慈郝领结婚证。
张慈郝站在邓裕元的旁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活脱脱一个浸泡在幸福里的小媳妇模样。
魏爷爷魏奶奶也跟着笑了,他们是过来人,自然能看出来张慈郝满心满眼都是邓裕元。
他们对张慈郝还是有些看不上,不过邓裕元喜欢最重要,儿孙自有儿孙福,长辈干涉太多不好。
从魏家离开的时候天刚蒙蒙黑,张慈郝先送邓裕元母女回学校,他再回店铺里。
天色是鸭蛋青掺了灰紫的底色,西边天际还剩下最后一缕锡纸般的淡金,但已被远处工厂宿舍区星星点起的灯火衬得黯淡了。空气里有煤球炉子将熄未熄的烟味,混着哪家窗口飘出的、结结实实的炒白菜和猪油渣的香气。
路灯是老旧的白炽灯,间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晕像化不开的糖稀,勉强照亮底下的一小圈路面,行人从灯下走过,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最终隐入黑暗中。
团团一只手牵着邓裕元,一只手牵着张慈郝,时不时调皮地双脚离开地面,在大人之间荡来荡去,嘴巴里哼着谁都听不懂的歌谣。
大学的门禁并不严格,很多大学生还在门口进进出出。
邓裕元停下脚步,她微微上前,转了个身,和张慈郝面对面告别,余光扫了一圈周围,让张慈郝站在原地等她片刻,她先把团团送进去,还有话要对他说。
起码,要先把几个跟了一路的小老鼠抓出来再说。
他们跟得并不紧,若不是几人的脚步太过规律,邓裕元说不定真会当路人的动静而忽略了过去。
让张慈郝站在原地,就在保安亭附近,避免张慈郝直接在大学的角落被人围殴。
邓裕元把团团送进房间,兑换了一些绳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让小崽崽乖乖玩会玩具,她急匆匆地出了门。
赶到校门口时,张慈郝还平安无事地站在原地,看到邓裕元出来,朝她的方向过去,帮她理了理凌乱的碎发。
“不要慌,我也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了。”张慈郝说。
邓裕元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张慈郝的听力应该还没好到她的份上,怎么察觉到的。
张慈郝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重走自己的来时路罢了,也是被你练出来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两年里,我曾无数次想方设法地偷偷跟上去。”
【那几人应该是练过的,可不是普通混混,张慈郝在反侦察方面确实有天赋,要是他爸妈当年狠点心,把他扔去当兵,说不定玩家你还能收获一段军婚。】
……张慈郝当年才十八,要是真去当兵了,他们连熟悉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是当年确实邓裕元有难处,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被任何一个男人感动。
雪中送炭的魅力总是最大的。
“往哪去?”张慈郝贴近她的耳朵。
“警察局旁的小巷子。”完事了还方便报警。
远远望去,两个人像是在耳鬓厮磨。
楚天阔躲在校门内,微微红了眼眶,手边的树都被他无意识地扒了一层皮。
辅导员看不下去了,打了他的手背一下,当事人毫无反应。
“要不明天约邓裕元同志去看电影?”他只能给儿子出馊主意,起码要先主动出击啊,总不能天天躲在暗处看人家,太不像话了。
自怨自艾的,像个莫名其妙的怨夫,白瞎了这张好脸。
“邓裕元她……她要是拒绝,我真的承受不住了。”楚天阔难得露出一副脆弱的神情。
“那说明你的心理不够坚韧顽强,男人嘛,就是要愈挫愈勇。实在不行,换个人喜欢吧。”辅导员拍拍自己的儿子。
辅导员被气得额上露了青筋,还得耐下心思哄儿子。他可是被妻子狠狠叮嘱过的,要是儿子不能好好地读大学,他也别回来了。
楚天阔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背靠着树干缓缓滑落,双手捂住脸庞,坐在地上。
? ?人不是楚天阔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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