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垂了垂眼眸,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她不敢轻易说出自己是当朝格格的身份,身处这荒郊野外,前有山洪之险,后有无知的未知,若是身份泄露,轻则惹来觊觎算计,重则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只能暂且隐瞒,只当自己是普通落难女子。
小燕子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只当她是京城大户人家的落难小姐,许是平日里养尊处优,遭此大难才这般狼狈,只觉得这姑娘可怜,越发坚定了要带她们回京的心思。
一旁的金锁见状,连忙起身,走到床边护在紫薇身侧,对着小燕子三人微微欠身,语气感激又谨慎:“多谢三位公子小姐肯出手相助,我家小姐身子刚好转,还需再缓两日,若是不耽误三位的行程,我们便叨扰了,回京之后,定有重谢。”
小燕子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紫薇的床边:“你们太客气了,我们不是什么公子小姐,我叫小燕子,他们是柳青柳红。”
紫薇心里也没那么深刻的阶级观念,立刻从善如流的说道:“我叫夏紫薇,她是金锁,你们也叫我名字就好了。”
樵夫夫妇见紫薇的事情算是交付出去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热情的邀请小燕子三个也留宿一夜,明日再动身也不迟。
虽然地方挤了点,总比风餐露宿的好,于是他们三个欣然住下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五人便收拾妥当,拜别了老樵夫夫妇,沿着蜿蜒的山间小路往阜平县城赶去。
小燕子凑在紫薇和金锁身边,叽叽喳喳地给讲着沿途的景致,柳红和金锁扶着病还没好利索的紫薇,柳青则在后面照看行李,一路说说笑笑,倒也驱散了几分路途的疲惫。
约莫走了三个时辰,几人终于抵达了阜平县城。
县城虽不大,却也热闹,城外两旁摆满了小摊,人声鼎沸,只是随处可见被山洪损毁的房屋,还有不少赈灾的棚子,可见此次汛期的凶猛。
县城有护城河拦着,山洪没进去,进了城,情况好多了。
紫薇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忧虑,有些担心自己与金锁难以顺利回京,也牵挂着宫中的情况。
几人一路打听,找到了一家还算整洁的客栈,可一行人身上逃不出三个钢镚,连客栈的落脚钱都付不起。
正当小燕子思考要不要去“劫富济贫”之际,紫薇略一思索,便摘下耳上那只依旧完好的翡翠耳环——这耳环是内造的,质地莹润,成色极好,想必能卖个好价钱。
在柳青打听之下,几人找到了一家当铺,紫薇小心翼翼地拿出翡翠耳环,当铺老板反复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最终一番讨价还价,给了一笔足够五人在客栈落脚几日、还能余下些盘缠的银两。
紫薇心里松了一口气,首饰乃身外之物,若是卖了它能让大家的日子松快些,卖了也就卖了:“多谢你们一路照料,今日我卖了耳环,才有银两落脚,这几日就由我来安排食宿,也算是略表谢意。”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的消费观,所以原本的紫薇从济南走到京城花出去了一套宅子。
柳青本想推辞,但是被柳红拉住了,她笑着说道:“既然紫薇姑娘一片心意,我们便不推辞了,等回京之后,咱们再各归各位便是。”
小燕子闻言,也点了点头,大大咧咧地说道:“对对对,咱们不客气!等明日我们去赶香会卖艺,挣了钱,也请你们吃好吃的!”
拿着银两,几人回到客栈,开了一个房间四个姑娘住一个屋子,大家有个照样,在柳青的强烈推脱之下,他开了一个通铺,他觉得对他来说睡通铺就足够了。
次日一早,小燕子、柳青和柳红便收拾妥当,打算去香会卖艺,临走前反复叮嘱紫薇与金锁,她们两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门小心点。
可紫薇心中始终惦记着回京之事,她想着,县衙乃是地方官府,若是能向县衙求助,说明自己的处境,或许能得到官府的相助,早日联系上宫中之人。
等小燕子三人走后,紫薇便拉着金锁,简单收拾了一番,悄悄走出客栈,打听着找到了阜平县衙。
县衙大门敞开着,却不见往日的热闹,只有几个衙役在门口值守,都在摸鱼,毫无精气神可言。
紫薇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拉着金锁走上前,对着衙役说道:“这位大哥,劳烦通报一声,我们有要事求见县太爷,还请通融。”
值守的衙役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见她们虽衣着整洁了些,却依旧难掩疲惫,神色带着几分不耐:“县太爷去河工一线赈灾防汛了,眼下汛期凶猛,河堤随时可能决口,县太爷根本没空见人,你们有什么事,还是日后再来吧。”
紫薇心中一急,连忙说道:“大哥,此事事关重大,我乃是京城来的,不慎遭遇山洪,与家人走散,还请你们帮忙联系京城的官府,或是告知县太爷,求他相助。”
她不敢明说自己的格格身份,只能含糊地提及京城来历,盼着能引起重视。
这时,一位身着长衫、面容清瘦的师爷走了出来,听闻二人的话语,皱着眉头说道:“二位姑娘,眼下全县都在忙着防汛赈灾,县太爷日夜守在河工一线,实在无暇处理此类琐事。再说,京城来的人失踪,自有京城的官府追查,我们一个小县城的县衙,也管不了这么远的事。”
金锁连忙补充道:“师爷,我家小姐身份特殊,若是不能及时联系上家人,恐怕会有危险,还请你们务必帮忙。”
可她们既说不出具体的家人信息,也拿不出能证明身份的信物——主要是紫薇不敢拿出格格玉佩,怕惹来是非,师爷与衙役哪里肯信,只当她们是普通的落难女子,想借着京城的名头寻求帮助。
但是这山高皇帝远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俩人是来骗吃骗喝的骗子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