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情被发现的两个人终于知道怕了,张晓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紧紧拉着胤禩的衣袖,惶然道:“八爷——我们逃吧,逃到天涯海角去。”
胤禩内心满是绝望,他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与认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我二人能逃到哪儿去?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终究是躲不过的。回去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怎能放弃自己的皇子身份,做一个颠沛流离的流民?只要没死,皇室血脉便是他最大的资本,若是贸然逃走,才是真的一无所有,永无翻身之日。
他接近张晓,是为了权势和天下,并不是因为什么情情爱爱,此刻自然不可能跟她私奔,落下满地不堪的名声。
他抬手拂开张晓紧握的手,整理了一下依旧凌乱的衣襟,挺直了背脊,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也不愿失了皇子最后的体面。
张晓见状,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草地上,却也只能咬着唇,强忍着哭声,亦步亦趋地跟在胤禩身后,牵着马,一步步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看到他俩滚草地的,不仅有曦滢的人,还有蒙古人,他们可不讲什么宫里规矩,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悄无声息但是又绘声绘色地在营地中传开,不多时,太子、几位蒙古王公便都得了信,皆暗自揣度着康熙的心思,不再轻易露面,只派心腹远远打探动静,作壁上观。
一路之上,过往的路人看到二人,皆纷纷侧目,眼神里藏着好奇与害怕,却无人敢多言半句,只匆匆低下头,避让到一旁。
一路之上,过往的侍卫、宫女、太监看到二人,皆纷纷侧目,眼神里藏着好奇、鄙夷与畏惧,却无人敢多言半句,只匆匆低下头,避让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
二人刚走进营地,便被奉命前来寻他们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侍卫面色严肃,躬身说道:“八爷,张姑娘,皇上此刻正在帐殿中等候二位,命奴才们前来请二位过去。”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只能步履沉重地跟着侍卫,俨然一对苦命鸳鸯,一步步走向那座弥漫着怒火的帐殿。
帐内气氛凝重得都要滴水了,康熙端坐于上,脸色铁青,已经当过一轮桌面清理大师了,手中的朱笔早已掷在案上,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足见其怒火之盛。
李德全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几乎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触怒康熙,丢了性命。
康熙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曦滢,尽量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曦滢,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汗玛法跟你八叔说几句话。”
曦滢连忙维持着自己乖巧小棉袄的人设,上前一步,语气关切地说道:“汗玛法,怒气伤肝,您别太气了,仔细伤了龙体。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莫要动怒。”
康熙被她这番贴心的话哄得心头微缓,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又暗藏宠溺:“行了,小唠叨,出去玩儿去吧。这里的事,汗玛法自有处置。”
曦滢躬身应下,转身走出帐殿,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平静模样,径直朝着太子的营帐走去。
见曦滢回来,第一反应便是皱着眉,恨不得拉着她去洗眼睛,嘴上抱怨道:“你这孩子,怎么偏偏撞见这种腌臜事,仔细污了你的眼。”
曦滢却摆了摆手,让他先别搞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安排正事。
太子闻言,瞬间反应过来,一拍额头,连忙唤道:“富尔敦——”富尔敦快步走进营帐,躬身待命。
太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算计,吩咐道:“你悄悄带一队人,去把老八的营帐围住,连苍蝇都不许放出去,若是有不怕死的想出来,抓着他去见汗阿玛,但若是汗阿玛的人发现可疑的人了,你们就赶紧撤回来。”
富尔敦领命走了,太子又没忍住,嘴角露出一个狞笑,十四弟,谁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对老八呢,今天让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胤禩与张晓一进帐,便齐齐跪地,叩首请安,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儿臣……参见汗阿玛。” 胤禩往日里温润的嗓音此刻满是狼狈。
张晓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失禁,沾到了帐殿的地毯上,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康熙盯着二人,沉默了许久,帐内只剩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这份死寂比滔天的怒骂更令人窒息,胤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知晓康熙此刻的沉默,便是极致的愤怒。
终于,康熙开口了,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塞外的寒风,刮得人皮肤生疼:“胤禩,你可知罪?”
“儿臣……知罪。”胤禩没有辩解,坦然认罪,语气里满是悔意,“儿臣身为皇子,一时情难自抑,不守礼法,私通宫女,败坏皇室颜面,辜负汗阿玛的信任与栽培,罪该万死。”
此事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再无任何辩驳的余地。与其强词夺理、百般狡辩,惹得康熙更加愤怒,不如坦然受罚,或许还能留一丝余地。
其实他心中并非全然坦然,只是将自己的算计与野心,全都偷偷藏进了所谓的“情情爱爱”里,妄图以此蒙混过关,减轻责罚。
“知罪?”康熙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失望,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胤禩,“你若真知罪,便不会在朕眼皮底下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朕念在父子情分,即便你从前结党营私、觊觎储位,也未曾苛待于你,只是稍加惩戒,可你呢?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看来还是从前罚得太轻,让你觉得朕不过是闹着玩。你真的是情难自禁吗?恐怕是借着张晓御前奉茶的身份,暗中探听朕的情报,图谋不轨吧!”
康熙早已看穿了他的算计,根本不信他所谓“情难自抑”的说辞。
都是千年的狐狸,演哪门子聊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