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了许久,张母看着张晓日渐规整的模样,心中的担忧却并未减少。
她自己都没在宫里混出头,甚至她的主子,也不算在宫里混太出头,能教的这些只是皮毛,宫里的风浪远比女儿能想象的要大。
思来想去,张母想到了张晓那位在五贝勒胤祺府里当侍妾格格的姐姐。若是有这位姐姐在宫里或王府里照拂一二,张晓的日子或许能好过些。
等到张文焕晚上回来,张母便拉着他进屋,小心翼翼地提起了这件事:“当家的,妞妞要入宫了,我心里总不踏实,你看,能不能托人跟大丫头说一声,让她走走五爷的路子,稍微照顾着点妞妞?若是妞妞遇到难处,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张文焕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了:“不行!绝对不行!这事儿想都别想!”
张母被他这严厉的态度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身子,随即又鼓起勇气,带着几分嗔怪和不解说道:“为什么不行啊?她们姐妹俩血脉相连,互相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只是让大丫头稍微照拂一下,又不是让她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懂什么!”张文焕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又有几分无奈,“大丫头在五贝勒府里只是个侍妾格格,本身就过得不容易,要看主母的脸色行事,自己过得好就不错了,哪有能力照拂别人?你想通过五爷求宜妃娘娘还是太后?再说了,宫规森严,王府里的规矩也多,若是让她因为妞妞的事惹上麻烦,到时候咱们不仅帮不了妞妞,反而会害了大丫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张家本就是包衣出身,大丫头能进王府当侍妾,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这种时候,咱们更要安分守己,别给她添麻烦,也别给咱们自己惹祸,当年大丫头进宫,家里也没帮衬什么,妞妞能不能在宫里站稳脚跟,全看她自己的造化,别瞎掺和。”
“况且,她能不能选上都另说呢,你别在这瞎比划。”
张焕文虎着脸警告的样子,多少是能唬住张母的,况且张母作为没儿子的续弦,在张家也没太高地位,张焕文不点头,她根本没有出去说项的资本,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叹了口气,只能把这份心思压了下去,转头又出去叮嘱张晓:“妞妞,娘跟你说,入宫之后,凡事只能靠自己,千万别想着指望别人,也别太相信任何人,知道吗?”
张晓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在她看来,有没有姐姐照拂都无所谓。
她可是穿越者,是知晓历史走向先知者,还拥有与皇子们相处的“宝贵经验”,凭借这些优势,她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宫里站稳脚跟,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甚至她已经想好投资谁了——她想拥有一点原始股,然后坐等一夜暴富!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入宫后的场景,只盼着小选的日子能快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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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小选到来之前,中秋先来了。
康熙好奇若曦这个被张晓占据了肉身的冤种,叫她中秋家宴跟着老八进宫。
这阵子没了差事,在府里闭门思过的老八终于看到了点解禁的希望,一下子迫切了起来,再加上这些日子他没差事,也没什么事情做,撸起袖子想亲自教若曦规矩。
但若曦不同于能自然游走于众位阿哥中间的张晓,是个地地道道的清朝人,她就是进京三个月,都没见过老八这个姐夫,现在姐夫亲自教规矩——这怎么行?
不行,不可以!
男女授受不亲,姐夫与小姨子之间更要保持足够的距离,哪有姐夫亲自教导小姨子礼仪的道理?
她可不是张晓,名声她还是要的,虽然现在已经稀碎了。
见若曦不情愿,老八也只好偃旗息鼓,自嘲自己如今都不得汗阿玛的宠爱,难道还能教出个得汗阿玛喜欢的女眷吗?
除非拿自己当反面教材,即便是如此,也不能保证,汗阿玛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就喜欢自己反面那样的。
算了,随她去吧。
反正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实在没精力再去操心别人的事。
于是只能嘱咐若兰和明慧好好教教若曦,甩开手不掺和了。
明慧虽然一贯讨厌若兰两姐妹,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她们才闹出来的,但到了需要同舟共济的关头,她还是知道轻重的,也暂时放下仇怨,忍着心里的恶意,尽心尽力的教导若曦。
若曦的性子虽然跳脱,但是经过张晓这事儿之后,性子也服帖不少,发誓要把被张晓摔碎的名声都粘回来,所以学起来格外用心,不多时便将基础礼仪掌握得有模有样,只是心中的紧张始终未消。
那可是当今皇帝,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人的生死荣辱,她一个小小的待选秀女,怎么可能不紧张?
中秋之夜,月色如银,清辉遍洒紫禁城。
乾清宫前的广场上,早已搭起了精致的彩棚,棚下按品级摆放着数十张案几,案上陈列着各色精致的月饼、鲜果与佳酿,桂花糕的甜香混着醇酒的醇香,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宫灯高悬,烛火摇曳,将青砖地面映照得暖意融融,太子妃临盆在即,今日没有出席宴会,没了太子妃的约束,太子不约束她,毓庆宫的侧福晋不敢约束,曦滢的行动很是自由。
这会儿摸鱼王老十磨蹭到曦滢跟前龇着大牙傻乐,曦滢看了他一眼:“还乐呢,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到头了,汗玛法今天搞不好就要给你赐婚了。”
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收起了自己没心没肺的大板牙:“你怎么知道的?这事连我自己都没听说过,你可别吓唬我!”
“昨天我随额娘去宁寿宫请安,静格格也来了,是来给明玉格格请婚的,他们说来说去,觉得你比较合适。”
“合适什么!我才不喜欢明玉那个疯丫头呢!”胤?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抗拒,谁能喜欢一个动不动就跟自己过不去、还明显看不起自己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