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的思维在这一刻清晰到了极点,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算计:“那些高维主宰,和抹除者是同源的!它们之所以能通过信号共振找到地球,就是因为这种同源的频率!”
“那么,如果锚种被我彻底同化了呢?如果它彻底站在了我们这一边呢?”
路远冷笑了一声:“以毒攻毒。以本源,克本源!既然它有能力向外发射同频的搜索信号,那么,只要我引导得当,它就绝对有能力,反过来向外释放‘同频干扰’信号!”
“用高维主宰最熟悉、最无法防备的频率,去编织一张真正的信息伪装网!”
这番话一出。
整个通讯频道里的人,全都被路远这个大胆到没边的计划给震住了。
“从被动防御的信息迷雾,转变为利用敌方本源进行的主动反制……”
前院,遥小心站了起来,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赞赏。她几乎是一锤定音地,给路远的这个疯狂计划定下了战略基调。
“好算计。如果是这样,十二天,不仅不是死期,反而是我们绝地反击的转折点。”
“干了!”嬴政将太阿断剑猛地插回剑鞘,帝王的威严再次降临,“十二天内,朕的黑甲军就是死绝了,也会把那两只畜生的注意力拖在火星轨道上!路远,放手去做!”
通讯切断。
所有人都在为这十二天的生死倒计时,和那个疯狂的“主动反制”计划而疯狂运转起来。
道观里,苏晓晓已经跑进厨房,开始准备更多的姜汤和干粮。青虚道长则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疯狂地翻阅古籍,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能辅助路远固本培元的道家偏方。
喧闹与紧张,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但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中。
路远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开始新一轮的呼吸训练。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感知,极其隐秘地探入了心口。
在那里,锚种的芽苞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因为之前十四分钟的完美同步,它显得十分温顺。
而在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内壁上,刚才画下的那棵笨拙的“正向树”图案,依然清晰地留在那里。
路远的目光,扫过那棵树的根部,扫过树干。
最后,停落在了那棵正向树的树冠顶端。
就在那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在树冠最顶端的一片叶子的尖端。
路远的呼吸,在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骤然停滞。
他的浑身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冰渣。
在那里……
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极淡、极淡的……暗红色光点。
那个光点,绝对不是锚种自己生成的颜色。
路远死都不会认错那种颜色,那种透着无尽的高维恶意、让人灵魂发颤的冰冷质感。
那是……天外那两颗暗红星的颜色!
锚种确实在向路远靠拢,它确实在努力地模仿着成为他的同伴。
但同时。
它也在被那越来越近的高维主宰,死死地……标记。
……
“老张,沧海。把阵盘和天网通道重新打开。”
路远的声音在老君山凛冽的寒风中响起,异乎寻常的平静。但只要稍微仔细听,就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仿佛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嗡——”
全息投影的光芒再次在残破的院落中亮起。李沧海、张三丰、嬴政的虚影重新浮现。
“出什么事了?”李沧海第一个察觉到了路远神色的异样,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天网总指挥,竟然在路远那双异色瞳孔中看到了一丝极深的寒意。
路远没有拐弯抹角,他伸出手指,在自己心脏位置的虚拟投影上点了一下。
“锚种在模仿创界之种画出的那棵正向树,树冠最顶端的叶片上……多了一个点。”路远抬起头,目光扫过屏幕里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一个针尖大小的、暗红色的光点。”
死寂。
整个通讯频道,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让人窒息的死寂。
昆仑山地底的绝密阵法核心内,张三丰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那么极其僵硬地定格在了脸上。老道士那双常年抚摸阵盘的枯瘦双手,猛地哆嗦了一下,硬生生揪下了自己下巴上的两根花白胡须。
他没有发出痛呼,只是死死地盯着路远共享过来的那极其微小的内视画面。
整整一分钟。
足足一分钟的时间里,通讯频道里除了沉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外,没有任何人说话。这一分钟漫长得就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张三丰开口了。
“这不是标记……这是锚钉。”
老道士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狠狠摩擦,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说明,那两颗正在向我们靠近的暗红星,不仅仅是在遥远的深空里看着你们……它已经在锚种那极其敏感、极其核心的底层结构上,硬生生地种下了一颗高维定位锚钉。”
路远的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这意味着什么?”路远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意味着,就算你现在完成了那堪称奇迹的镜像同步,就算你成功封住了锚种因为孤独而向外发射的所有主动搜索信号……”张三丰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暗红星依然可以凭借这颗微型锚钉,进行反向追踪。它不需要听锚种的呼救了,它只要顺着这颗钉子的气息,就能一路摸到地球的门面上来。”
绝望。
一种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再次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所有人的肺里。刚刚才找到一条破局的路,刚刚才让锚种这头孤独的凶兽低下头颅,却发现它的脖子上,早已经被高维的猎手套上了项圈。
“为什么会这样?”
嬴政在火星轨道上,重重地将太阿断剑砸在指挥台上,“锚种不是被普罗米修斯留下的终极格式化程序吗?它的防御机制极其变态,连路远的法则都能被它反向引爆,区区两颗暗红星,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在它的核心种下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