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毒辣的小畜生!竟敢弑师?”一尘道长厉声叱喝,额角青筋暴起。
若非他警觉尚存,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呵,这还不都是你教的?”凌然冷笑回应,旋即剑势再起,攻势如潮。
一尘道长不再多言,长剑横扫,格挡来势。
“铛!铛!铛!”
金铁交击,火星迸溅,声声震耳。
“轰,!”
凌然一记力劈华山,剑刃重重斩在一尘道长的佩剑之上。
剑身剧颤,一尘道长虎口崩裂,鲜血渗出,几乎握不住剑柄。
“噗,”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猩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糟了!”凌然心头一沉。
双方差距悬殊,纵有丹药与灵符加持,他也只是勉强压制片刻。
再拖下去,败亡的只会是他自己。
“小畜生,纳命来!”一尘道长抹去唇边血迹,眼神阴鸷如毒蛇,提剑便斩。
凌然瞳孔骤缩,腰身猛折,后仰避过这夺命一击。
“叮!”剑锋劈入地面,石屑飞溅,赫然劈出一道尺许深的裂痕。
一尘道长喘息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妈的!”凌然低骂一句,反手掏出一枚丹丸吞下。
正是聚气丹。
药力顷刻化开,他气息暴涨,周身气势陡然拔高,宛如脱胎换骨,凛冽杀意扑面而来。
他眸光一凛,身影倏然闪出,主动抢攻。
长剑横扫,势若蛟龙摆尾,剑芒撕裂空气,直取见忘道长心口。
“好霸道的剑意!”见忘道长瞳孔骤缩,仓促举剑格挡。
“叮,!”
金鸣刺耳,二人各自倒退两步,脚下碎石尽裂。
“嗯?”一尘道长眉头紧锁,目光惊疑不定,死死盯住凌然。
他分明感知到一股骇人寒息自凌然体内升腾而起,阴冷、暴烈、不可抗拒,令人脊背发麻。
“这气息……竟与当年那位绝世强者如出一辙。”见忘道长心头震动,暗自揣度。
“这少年,绝非寻常人。”他眼底阴晴变幻,难掩忌惮。
“轰隆隆,!”
凌然越战越疾,剑势愈发狂暴。
见忘道长亦被激起凶性,拳风更烈,招招搏命。
“噗!”一尘道长再受重击,喷出第二口血。
他闷哼一声,牙根咬碎,一字一顿道:“既不肯回头,莫怪贫道断你生路!”
他清楚,自己绝非凌然对手。唯有祭出压箱底的杀招,方有一线生机。
“嗖,!”
他足尖一点,身形冲天而起,如鹰隼俯冲,裹挟万钧之势直扑凌然。
衣袍猎猎,罡风炸裂,周遭气流尽数扭曲。
凌然眉峰一压,一股彻骨寒气轰然爆发,瞬间笼罩数丈之地,霜花凝结,空气冻结。
“啊,!”
一尘道长突兀僵在半空,浑身血液似被冻住,经脉发僵,连神魂都在打颤。
见忘道长骇然抬眼,望向凌然,那张年轻却冰冷的脸庞上,映着寒光与杀意。
他眼中惧意翻涌,膝盖一软,竟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不……别杀我!”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发抖,连吞咽都艰难无比。
“呵……我为何要杀你?”凌然嘴角微勾,笑意残忍,缓步逼近,手中长剑已稳稳抵在他颈侧。
见忘道长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悔意翻江倒海,悲怆欲绝。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败得如此彻底。
“师父!”这时,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奔至一尘道长身前。
“徒儿……为师败给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辱没师门清誉。”一尘道长垂首低语,满是愧疚,“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师父,您别这么讲。”少年轻声劝慰。
“唉……”一尘道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凌然脸上,缓缓道:“小友,你赢了!”
话音落下,他双目一阖,似已力竭。
凌然收剑入鞘,缓步上前,手掌按在一尘道长肩头,一股凝练至极的内息如暖流般灌入对方经脉。
一尘道长身子微微一震,面色由灰白转为润泽,原本萎顿的气息也悄然回暖,略显生气。
片刻后,凌然撤手,语气清冷:“今日留你一命。”
一尘道长眼皮掀开,眼中怒火翻涌。
他死死盯住凌然,声音低沉如铁:“小子,你到底是谁?”
“你不必知道。”凌然斜睨他一眼,语调平静无波。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一尘道长咬牙低吼。
凌然嗤笑一声,毫不在意,转身便朝密室外走去。
这事不能外传,否则,他这一生都将背负欺世盗名的污名。
他不怕被人骂作招摇撞骗之徒,却不愿被当成神志不清的疯子。
密室幽暗,凌然脚步沉稳,眉心微蹙,反复推演着方才那场对决。
他清楚记得,与一尘道长激战正酣时,一只黑猫忽然窜出,将他带离险境。
更奇怪的是,那猫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从前见过。
他甩了甩头,驱散纷乱思绪,抬步往自己房间而去。
打算洗漱后睡上几日,再启程赶路。
夜色渐深,清辉遍洒。
凌然饱餐之后躺上床榻,闭目静卧。
他毫无睡意,脑中反复回放白天的每一幕。
一尘道长确是劲敌,绝不可掉以轻心。
“嗯?”
心头忽地一跳,他骤然睁眼,目光如电射向窗边。
只见两道人影自远处缓步而来,不疾不徐,宛若闲步庭园。
“来者何人?”凌然起身,走向窗畔。
窗外是一条窄巷,尽头正是巷口。
那两人已行至巷口,驻足不动。
“既然到了,何必躲躲藏藏?”凌然盯着巷口,嗓音低沉,字字清晰,回荡整条小巷。
“哈哈哈,”
笑声突起,响彻巷中。紧接着,二人迈步而出,身影显露。
“你们是谁?”凌然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刃。
“你不认得我?”左侧那年轻道士面寒如霜,杀意凛然。
“我该认得你?”凌然反问。
此人周身煞气浓重,分明是浸淫武道多年的老手。
另一人,则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
“贫道李玄阳。”年轻道士报上名号。
凌然心头一亮,原来是龙虎山弟子。
难怪杀气逼人。
龙虎山乃华夏三大道门之一,底蕴深厚,威震江湖。
他早有耳闻,却从未亲眼见过。
若非对方自报家门,他还真未必能认出来。
“呵,倒是巧了。”凌然唇角微扬,语气淡然,“竟在这儿撞见龙虎山高足。”
“废话少说,拿命来!”李玄阳冷喝,右拳骤然攥紧,体内灵力奔涌如潮,直扑凌然面门。
凌然冷笑,不退反进,迎面而上。
“轰!”
双拳相撞,闷响炸开。
李玄阳喉头一甜,整个人倒飞出去。
“这……不可能!”他满脸骇然,难以置信。
自己身为龙虎山第二代首座弟子,竟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招击溃?
更让他心惊的是,凌然那一击毫无花巧,纯粹以筋骨之力硬撼灵劲。
一尘道长瞳孔骤缩,脊背泛起一阵寒意。
“唰!”
凌然身形一闪,已欺至近前,一记重拳直捣李玄阳胸口。
“噗!”
鲜血喷出,李玄阳横摔在地。
一尘道长见状,急忙抢身上前。
凌然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他肩头。
“砰!”
一尘道长应声飞跌,重重砸在地上。
“你……”他挣扎抬头,眸光深沉,满是惊愕。
凌然未答,只转身朝楼梯走去。
“且慢!”
一尘道长急喊。
“怎么?”凌然脚步一顿。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使太极功夫?”
凌然侧过脸,神色漠然:“跟你有关?”
说完,径直拾级而上。
“等等!”
“我能帮你找到那件东西!”一尘道长脱口而出。
“哦?什么办法?”凌然眉峰微抬。
“跟我来。”一尘道长撑地起身,抹去唇角血痕,声音沉稳。
“行。”凌然点头。
两人随即离开客栈,一路向城南而去。
城南有座古庙,檐角倾颓,墙皮剥落,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清风观。
“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儿。”一尘道长对凌然说道。
凌然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尾随,才随他迈入观中。
观内空寂无人。一尘道长引凌然穿过前殿,来到后院,指向角落堆积如山的杂物:“东西就在里面,不过……得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凌然问。
“帮我把那件东西取出来。”一尘道长答。
“哪件?”凌然顺着所指方向望去,却只见杂乱堆叠的旧物,一无所获。
“在那边墙上。”一尘道长补了一句。
凌然走近细察。
刚踏出几步,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便自脚底直冲头顶,他立刻收步,停在原地。
“出什么事了?”一尘道长见状,快步跟上,语气里满是疑惑。
凌然摆了摆手,示意无碍,脚下却没停,径直朝前走去。
等他站定在那堵石墙前,一股刺骨寒意猛地从墙缝里钻出来,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整间屋子霎时冷得如同冰窖。
他眉心一拧,双掌抵住墙面,使力一推,
石墙岿然不动。更怪的是,他刚加力,几缕灰白断发竟簌簌飘落,在地上蜷成一小团。
凌然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下一瞬脸色刷地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