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全好了?”凌然盯着师父红润起来的脸色,又惊又喜。
“嗯。”见忘道长颔首轻笑,“还好有你在。”
“师父,这僵尸王到底是怎么炼成的?”凌然皱眉追问。
“说不准。但看它气息,多半是长期吞噬某类阴属性灵石所化,已属极凶极秽之物。”
“那咱们赶紧走!它虽一时拿我们没办法,可谁知道它下一刻会不会突然开窍?这等东西,脑子可比寻常僵尸灵光多了。”凌然沉声建议。
“对。”见忘道长点头,“先寻处僻静之地休整,等我伤势痊愈,再回来收拾它。”
“好!”凌然应声,蹲身背起见忘道长,足下发力,身影如箭,迅速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
一路狂奔,凌然领着见忘道长寻到一处隐秘山洞,两人迅速闪身而入。
凌然盘腿端坐于地面,双目微阖,开始炼化从僵尸王身上夺取的那枚魂核。
随着炼化深入,他神识不断壮大,气息愈发凝实,渐渐触到了精神力的极限关卡。
“看来,非得寻一枚蕴养神魂的至宝不可了。”
他心底默念。精神力已逼近临界,再难寸进,显然需要外力引动,或是纯粹的灵魂类奇物助其破境。
“吼,!”
一声暴怒的嘶吼骤然炸响,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凌然倏然睁眼,眉峰一拧,低声自语:“又追上来了?”
抬眼望去,果见那僵尸王踏碎林木、裹挟腥风,正以骇人之势疾掠而来。
见忘道长面色铁青,沉声道:“小然,你先走!为师拦住它!”
“可……”凌然喉头一紧。
“别犹豫!”道长声音斩钉截铁,“这尸王凶威滔天,你留下非但帮不上忙,反成拖累,白白送命,快走!”
凌然顿了一瞬,深深望了师父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此刻,一块巨碑自天而降,挟着千钧之势,直劈凌然后脑!
“滚开!”
他低吼如雷,右拳悍然上扬,轰然一击!
劲风炸裂,气浪翻涌,石碑应声爆碎,碎石纷飞如雨,溅落满地。
“嘶,”
远处观战的一群僵尸齐齐倒抽冷气,眼中满是惊惧,纷纷后撤数丈,不敢靠近。
“走!”凌然扫了一眼那些僵立发抖的尸影,朝见忘道长沉声喝道。
“嗯!”道长一点头,立即迈步跟上。
凌然背起道长,纵身跃入密林,在嶙峋山石与参天古木间疾速穿行。
“吼,!!”
突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撕裂空气,紧随而至的是一股浓烈煞气,如刀似剑劈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几欲窒息。
“砰!”
凌然瞳孔骤缩,侧身急闪,却仍慢了半分!
一根森白骨刺擦过胸前,皮肉绽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衣襟。
“小然!”见忘道长失声惊呼。
凌然脸色霎时惨白,唇角溢出一线血丝,强撑着摇头:“师父……我没事!”
道长盯着他胸前狰狞伤口,心口一揪,声音发颤:“小然,伤得重不重?”
“噗,”
又是一口鲜血呛出,凌然身形晃了晃,几乎站不住脚。
“师父,您先走……徒儿……拖住它!”他咬牙挤出这句话,声音已带沙哑。
“胡扯!”道长厉声斥道。
“师父,别管我,快走啊!”凌然急喊,额角青筋暴起。
“哼,想逃?做梦!”道长冷哼,陡然腾身而起,一掌重重拍在凌然右肩!
“咔嚓,!”
脆响刺耳,肩胛骨当场碎裂,整条右臂软软垂下,彻底废掉。
凌然闷哼跪地,痛得浑身剧颤,冷汗涔涔,嘴唇被咬出深深血痕。
“哈哈哈!小杂种,敢跟我作对?报应这就来了!”道长仰天狂笑,面目扭曲。
凌然伏在地上喘息良久,才一点点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冰寒地盯住道长:“老东西,有胆,单打独斗!”
“嘿嘿!”道长咧嘴狞笑,脸皮绷紧如铁,“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扛住尸毒多久!”
“未必。”凌然语气平静,“今天,让你尝尝……尸毒入体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原地。
“唰!”
下一瞬,他赫然立于道长面前,右手一抖,数十道乌光激射而出,直取咽喉、双目、心口等致命之处。
“嗖!”
道长神色一凛,随手抄起一块山岩掷出,与乌光撞在一起,轰然炸响!
“铛!铛!铛!”
他接连甩出石子,凌然则指间银针连发,金属交击之声密集如雨,寒光迸射,杀机凛冽。
凌然身形如电,银针越射越密,根根泛着幽冷寒芒,透出死寂杀意,令人脊背发凉。
“咻,!”
数枚银针突破防线,直扑道长要害!
“当!”
道长仓促后撤,险险避开喉部穿刺。
可就在这刹那,凌然左手猛然一扬,两柄短剑脱手飞出,寒光如电,直取中宫!
道长脸色大变,拧腰暴退,堪堪避过剑锋。
可攻势未止,
四五柄短剑破空而至,封死他所有退路!
“破!”
道长怒喝,双拳连环轰出,拳影重重叠叠,迎向漫天剑光。
“叮!叮!叮!”
金铁交鸣不绝于耳,短剑尽数被震飞,余势不减,钉入岩壁深处。
“哼!”
凌然冷哼,右膝猛提,裹挟雷霆之力,狠狠撞向道长小腹!
“轰隆,!”
气流爆裂,地面崩开蛛网般裂纹,空气仿佛被硬生生撕开。
“呃啊,!”
道长惨嚎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踉跄跌退,狼狈不堪。
但凌然根本不给见忘道长半点缓劲的余地,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双拳如怒龙出渊,裹挟着排山倒海的狠劲,直砸向见忘道长面门。
这一式唤作“乱拳轰师”!
“咚!”
见忘道长虽已负伤,战力折损大半,可终究是武圣之躯,此刻喉间炸开一声暴喝,双臂横抡而出,硬接凌然这铺天盖地的狂攻。
凌然拳风太烈,劲浪翻涌如潮,以见忘道长此时的状态,根本扛不住这股蛮横冲势。
仅仅三五息工夫,他双臂便寸寸崩断,筋骨尽碎,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
他仰面咳出一大滩猩红血沫,挣扎着撑起上身,刚想踉跄起身逃命,脚还没离地,凌然已一步踏来,靴底狠狠踩在他胸口。
“啊,!”见忘道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扭动挣扎,可他越挣,凌然脚下力道越沉,仿佛千钧压顶。
远处林间忽有枯叶轻响,清脆得刺耳。紧接着,三道人影自树影深处缓步而出。
“见忘道长,这人怎么处置?”其中一名身形修长、面容尚带几分青涩的年轻弟子皱眉问道。
“杀了。”见忘道长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波澜。
“好!”另一名膀阔腰圆的中年汉子应声点头,反手抽出一柄短匕,大步逼至凌然身后。
寒光一闪,匕首没入凌然胸膛。他双眼骤然圆睁,瞳孔里凝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却再没力气合上。
“走。”见忘道长负手而立,语气淡得像风吹过山岗。
“是,师叔祖!”中年汉子躬身领命,随即扶住见忘道长,一步步朝密林幽暗处挪去。
夜色渐浓,明月升空,银辉倾泻,整座山林静得能听见露珠滑落的声音。
“哗啦,”
突兀的水声划破寂静。
只见河面破开一道水线,一人破水而出,迅疾游至岸边,甩了甩湿发,露出一张轮廓分明、英气逼人的脸。
“咳……咳咳!”见忘道长捂嘴呛咳几声,慢慢坐直身子,抹去唇边血迹。
他环顾四周,缓缓站起,活动肩颈,身上那钻心的钝痛竟已消退不少;脖颈一拧,“咔吧”几声脆响,似有积郁尽散。
他侧头盯住身旁一块磨盘大的青石,右腿猛然蹬出,
“砰!”
巨石应声炸裂,碎块纷飞,簌簌坠入河中。
“好霸道的爆发力!”
“看来这副身子,真不是从前那副了……”凌然低声自语。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他摇头轻叹,抬步便往山外方向走去。
“噗,”
刚迈出几步,他突然张口喷出一口浓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眼底浮起浓重倦意。
“糟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手死死按住心口,浑身寒气直冒,皮肤表面迅速覆上一层薄霜,四肢百骸僵冷如冻,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他清楚得很,伤已入髓,濒临绝境。
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了。
“不能倒……绝不能倒下!功败垂成就在此刻!”他牙关紧咬,下唇渗出血丝,仅凭最后一丝神志吊着一口气。
哪怕只剩这点念头,他也死死攥着不放。因为他笃信:只要熬到尽头,必有天翻地覆的造化。
“呼……呼……”他大口喘气,额角汗珠滚落。
“咦?他怎么又吐血了?内腑怕是震裂了……”凌然目光一凝,眉头微锁。
见忘道长那扭曲的神情、迟滞的动作,分明是在强撑危局。
“罢了,先替你斩断麻烦再说。”凌然略一思忖,旋即定下主意。
“唰!”
人影一闪,原地已空无一人。
再现身时,他掌中已多出一柄长剑,通体素白,寒光凛冽,剑身如冰晶雕琢,锋芒所指,空气竟被生生劈开,嗡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