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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李浩断然道,“你是茅山派未来的掌舵人,我若替你办成此事,岂不是为你铺路、给你添彩?所以,报酬必须给。否则传出去,我李浩的脸面往哪儿搁?”

“那你想怎么算?”凌然问。

“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李浩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听说你专修道术,不如咱们公平较量一番。”

“公平较量?”凌然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李浩,你真以为自己能赢我?”

“要不要试试?”李浩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森然弧度。

“你我境界相同,都是玄级后期巅峰;所用手段也相似,皆以符箓见长。单论修为,确属势均力敌。”凌然顿了顿,目光骤冷,“但在我的眼里,你从来就不配与我并列。”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李浩冷声道,“我倒要掂量掂量,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来吧,你先动手。”凌然淡淡道。

“还是你先请。”李浩摊开手掌,做了个礼让的手势。

凌然不再推辞,右手迅疾探向腰后,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唰,!

剑未出鞘,人已离地。他双腿猛踏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李浩面门。

“来得好!”李浩暴喝一声,迎面而上。

砰!

双影相撞,气浪翻涌。

李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轰然压来,脚下连退六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凌然面色却愈发凝重,刚才那一击,他仅用了三成力,对方竟全数接下,还反震得他自己踉跄后退。

这力量,太骇人。

“再来!”李浩毫无迟滞,怒吼一声再度扑上。

轰!轰!轰!

瞬息之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

凌然越打越惊,他竟始终压不住李浩。

每次硬撼,他都被震得气血翻涌;李浩的招式看似粗犷,实则暗藏玄机,每一式都裹挟着崩山裂石之势,更有一股陌生而诡异的力量缠绕其间。

这是什么劲道?

凌然想不通,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边游走闪避,一边飞速寻破绽。

轰!

又是一记狠撞,凌然再次被掀飞数步。

就在此时,附近几具僵尸嗅到生人气味,正嘶吼着朝这边围拢。

凌然握紧手中桃木剑,眉头锁紧。

李浩冷笑一声:“几具行尸走肉,也想拦我?”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前冲,黑剑挥洒如墨,剑光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砰!啪!

僵尸刚扑近,便被剑气劈得四分五裂,残躯坠地即化飞灰,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李浩收剑而立,唇边掠过一丝轻蔑:“不堪一击。”

可凌然神色却愈发严峻,远处,更多黑影正从林间、沟壑、断墙之后源源涌来。

他清楚,再拖下去,必陷死局。

凌然转身便撤。

李浩冷嗤:“想溜?你以为跑得了?”

话音未落,人已追至身后。

“今日,你必死无疑。”李浩眸中寒光迸射,杀意如霜。

唰!

凌然再不犹豫,抬手甩出三道朱砂符。

刹那间,三道黄符疾射而出,直取李浩,符纸边缘隐隐泛着撕裂空气的厉芒。

砰!砰!砰!

李浩抬手三记掌风,干脆利落,符纸应声碎裂,化作片片焦灰飘散。

几乎就在符纸炸开的同时,他五指如铁钳,已牢牢扣住凌然的手腕。

凌然面色骤变,瞳孔猛缩,这些压箱底的镇邪符竟被他轻描淡写地破了?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莫非真如江湖传言,已踏入先天之境?

“松手!”凌然厉声低吼。

李浩目光冷峻,嗓音沉得像冻了三年的井水:“我早说过,今天,你必死。”

咻,!

一道乌光陡然破空而至,匕首划出刺耳尖啸,直奔凌然咽喉而去。

凌然浑身一僵,仓促撤力后仰。

嗤!

刃锋擦过颈侧,皮肉绽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锁骨蜿蜒而下,一滴、两滴,砸在枯叶上,洇开暗红。

“谁?!”凌然暴喝,喉头滚动,一股阴寒蚀骨的气息还缠在皮肤上。

“哈哈哈,小杂毛,灵体你也敢独吞?”一尘道长的狂笑自林间炸开。

“一尘,你终究按捺不住,要插手我与他的事了?”凌然冷笑。

“哼,你以为炼出个灵体就真能横着走?在老道眼里,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骨头都没硬透的雏儿。”一尘语气淡漠,却字字如刀。

凌然脸色铁青:“你找死!”

话音未落,双臂猛然张开,两条赤红火龙自他体内腾空而起,鳞爪飞扬,挟着灼浪扑向一尘。

一尘微微扬眉,略显讶异:“哦?五行灵体?倒真不多见。”

“既然撞上了,那就连你一起镇压!”

他指尖翻飞,咒诀出口,整座乱坟岗霎时风云涌动。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山野,惊起飞鸟无数。

远处,一具十米高的青铜巨棺破空而来,轰然砸落!

咚!

大地震颤,烟尘滚滚翻腾。

棺中腥腐之气冲天而起,浓烈刺鼻,令人胃里翻江倒海。

众人屏息凝望,只见一袭白衣缓缓步出,身形修长,立在一尘身侧,神情淡然。

凌然抬头一瞥,双腿发软,眼珠几乎瞪裂。

那不是一尘!

而是一张他刻进骨子里的脸,李浩!

“怎么……是你?!”凌然声音发颤,喉结上下滚动。

李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凌然,别来无恙。”

凌然死死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耗尽心血、搭上半条命才炼成的灵体,竟成了李浩的躯壳?更荒谬的是,自己竟在他手下败得如此彻底!

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拼了命修行,熬过雷劫、闯过阴煞、断过筋骨,只为碾碎这个昔日眼中蝼蚁,结果,反被对方一脚踩进泥里。

奇耻大辱!

而且他比谁都清楚:落在李浩手里,绝不会痛快死去,只会生不如死。

念头闪过,凌然双目赤红,疯意暴涨:“你要送命,我成全你!”

桃木剑出鞘,寒光一闪,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刺李浩心口。

李浩唇角微扬,笑意冰冷:“呵,太嫩了。今天,你活不过日落。”

话音未落,人影倏忽消散。

凌然脊背一凉,猛然刹步转身,

李浩已立于他身后三尺,面无表情。

砰!

一拳正中腹部,凌然如断线沙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土坑,溅起大片碎石。

噗!

鲜血喷涌而出,五脏六腑似被搅碎,剧痛钻心。

李浩缓步上前,脚步不急不重;一尘负手静立,神色不动如山。

“凌然,你确有长进。”李浩垂眸,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可惜,还是不堪一击。”

凌然咳着血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李浩……今日,我必斩你!”

李浩轻笑两声:“凌然,你确实不差。可比起我……还差得太远。”

“你……你的修为……恢复了?”凌然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李浩颔首:“不错。当年你靠禁术拔升境界,根基早已崩坏。现在的你,撑不过我十招。”

凌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他做梦也没想到,李浩不仅痊愈,实力竟比从前更加骇人。

“不可能!”他嘶吼出声,右手猛然扬起,桃木剑金光暴涨。

双手合十,引天雷而降。

噼啪!噼啪!

紫电如网,在他头顶疯狂交织,凝成一柄数丈长的雷霆巨剑。

“九霄灭世!”

巨剑裹挟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落!

李浩神色微凛,但眼中毫无惧意,这一击虽强,却伤不了他分毫,反倒给了他一击毙命的机会。

“九霄灭世?”他嗤笑一声,讥诮浮上嘴角,“这种粗浅把式,也配叫‘灭世’?”

话音未落,他反手抛出一枚漆黑骷髅头,直撞剑锋!

“滚!”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气浪掀飞落叶断枝。

咔嚓!

桃木剑寸寸断裂,金光四溅,如星雨倾泻。

噗!

凌然狂喷鲜血,身体横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师父,您还好吗?”李浩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托住一尘道长的手臂。

“咳……咳咳!真没想到,咱们竟被这混账耍得团团转!更没料到,他竟是这般丧尽天良的败类!”

一尘道长一手按着胸口,咳得肩膀直颤,声音沙哑而沉重。

李浩默然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师父,您眼下急需静养,接下来我该怎么做?”他低声问道。

一尘道长眉头紧锁:“先撤出此地。等养好伤、寻到时机,再亲手了结凌然。”

“好。”李浩应了一声,扶起一尘道长,脚步沉稳却迅疾地退离。

同一时刻,凌然仰面躺在地上,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刺骨不甘。

他反复咀嚼:自己明明远比李浩根基扎实、功底深厚,为何最后反倒落败?

莫非真是天意弄人,容不得英才立足?

待一尘道长身影彻底消失,凌然意识一沉,陷入昏沉长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这是哪儿?”他撑起身子,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土坯房,四壁斑驳,屋内空空如也,透着一股荒寂萧索之气。唯一能让人稍感安心的,是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画像,笔触古拙,应是某位得道高僧所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