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金铁交击之声沉闷响起。
“嗤啦!”
利爪被硬生生踢偏,爪尖崩裂,一缕猩红血箭激射而出。
“嗷,!”利爪发出凄厉痛嚎,倏然缩回锦囊残骸之中,盖子“啪”地一声自行合拢。
凌然长舒一口气,胸膛微起伏,方才那番搏杀,耗力不小,也幸亏早有提防,否则此刻怕已身首异处。
“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他低声自语。
话音未落,他再度探手抓向锦囊。这一次再无异动,稳稳握在掌中。
心念微动,一缕紫芒腾空而起,如流云裹住他与锦囊,旋即冲霄直上。
“嗖,!”
紫光划破长空,转瞬已掠出山巅。
“吼,!!”
一声震天咆哮轰然席卷南阳市全境。
几乎同时,半空中浮现出一颗巨大的血色骷髅头,獠牙外翻、眼窝喷火,狰狞骇人,令人肝胆俱裂。
“嘶……”街边行人仰头望见,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而城市各处,幽影幢幢,无数游魂、怨灵、畸形黑影纷纷现身,齐齐朝同一方向奔涌而去。
“嗤啦,!”
一道刺目银雷自九天劈落,正中血骷髅天灵!
“噼啪!噼啪啪,!”
电光爆裂,焦糊味弥漫,血骷髅瞬间炭化崩解,轰然坍塌,碎成漫天灰烬。
下一刻,虚空涟漪轻荡,一道素袍身影踏云而立,正是一尘道长。
他执拂尘于手,衣袂飘然,气度清绝,恍若谪仙临凡。
道长环顾四周,眉峰微蹙。
阴气太重了,浓得化不开,满城皆是游荡的亡魂。
“呜,!”狂风骤起,黑云压顶。
“啊,!”几声惨叫突兀响起,几名路人竟凭空消失,仿佛被无形巨口一口吞尽。
“嗯?”凌然眉梢一扬,似有所觉,猛地抬头。
“砰!砰!砰!”
三具干瘪尸骸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一尘道长脚前。
凌然瞳孔一缩:“怎会有尸体?莫非又有邪祟作乱?”
“轰隆隆,!”
一股磅礴威压自天而降,如山岳倾轧,铺天盖地压来。
凌然神色骤然肃杀,全身筋肉绷紧,气息凝如磐石。
紧接着,“哗啦”一声,整片苍穹骤然密布黑点,数以万计,悬停不动,每一尊都散发出令人心神俱颤的凶煞之气。
“全是鬼物!”凌然脸色沉下,这些绝非寻常阴魂,强得超乎预料。
尤其最前方两尊鬼王,气息如渊似狱,光是站在那里,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桀桀桀……”其中一尊鬼王阴笑不止,目光牢牢锁住凌然:“你能把这宝囊带回来,果然名不虚传。”
一尘道长淡然扫过群鬼,声音清冷:“你们该清楚,今日是何人的祭日。”
“自然知道。”另一尊鬼王咧嘴怪笑:“难不成,你还真想拦我们?”
“不错。”道长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奉劝一句,速速退去。否则,炼狱永锢,生死不由己。”
“哈哈哈!”那鬼王仰天狂笑,笑声里满是讥诮:“一尘老道,你也太小看自己,又太高看这人间了!区区凡胎,凭何挡我等之路?”
他斜睨一眼凌然,眼中尽是轻蔑,冷冷开口:
“凌然,你真当自己有几分分量?就算曾斩过鬼王,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阳术?不过纸糊的屏障罢了!”
一尘道长并未理会,只侧身望向身旁少年,唇角微扬,淡淡一笑:“你觉得呢,小徒弟?”
凌然轻轻颔首,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是啊,确实如此。可师傅……您怎么就断定,我杀不了他?”
话音落地,他双眼骤然锐利如刀,瞳孔倏然收缩,细若针尖。
一股浩荡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如潮水漫溢,顷刻笼罩四野。
“什么?!”
“这气息……太可怕了!”
“根本不像他自己的力量!”
鬼王、鬼卒、妖影齐齐变色,个个瞠目结舌,面露惊惶。
“你……究竟是谁?!”那尊鬼王浑身发颤,声音发紧,透着难以掩饰的忌惮。
“我?”凌然唇角缓缓扬起,笑意诡谲而冰冷,右手食指缓缓抬起,直指苍穹,一字一顿:
“我,叫凌然。”
“轰隆,!!”
话音未落,天幕骤然炸响闷雷,乌云如墨翻滚,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天地失色,山河震颤。
整片天空都在摇晃,仿佛末世将至,一股彻骨寒意无声蔓延,令人脊背生凉,毛发倒竖。
就在这时,脚下大地猛然震颤,泥土如沸水般翻腾涌动。
“这威压……太骇人了!”
“这股气势,绝不在当年鬼王巅峰之时之下!”
“莫非是凌然真人亲临?”
所有人浑身一凛,下意识仰头望天。只见穹顶乌云翻涌,雷光在云层间撕扯奔窜,整片天幕沉得透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倾盆而下。
“不对劲!”鬼王瞳孔骤然一缩,额角沁出冷汗。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气息正以惊人速度逼来。
“快撤,!”一名鬼卒失声嘶喊。话音未落,天穹陡然裂开一道紫芒,如怒龙腾空,挟万钧之势劈落而下。
“轰隆!”
巨响炸开,那道紫电狠狠砸进鬼王群中,刹那间人影横飞,惨叫四起。
扑通!扑通!扑通!
数名鬼王被掀翻在地,口吐黑血,挣扎不起,狼狈不堪。而凌然悬立半空,衣袂猎猎,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清冽似雪。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刃,直刺远处那尊面露惶色的鬼王,声音淡漠却不容置疑:“接下来,该你了。”
“哼!”鬼王低吼一声,身形骤然溃散,化作一缕青烟倏然消隐。
“想溜?休想!”一尘道长冷嗤,抬掌朝虚空一按。
“砰!”
烟雾猛地一滞,鬼王身影再度凝实,皮肉焦黑、青烟直冒,模样凄惨至极。
“你,”它咬牙切齿,死死盯住一尘道长,“该死的牛鼻子!竟敢伤我?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话音未落,又化作一缕黑气遁走。
“走?问过我手里的剑没!”
一尘道长厉喝一声,右手凌空一引,一柄三尺白刃凭空浮现,寒光凛凛。他反手挥斩,剑气破空而出,
“唰!”
一道耀目白虹激射而去,如流星追月,直取鬼王背影。
“啊,!”
“道长饶命!我愿归顺!求您高抬贵手!”
鬼王惨嚎不绝,终究扛不住那凌厉剑意,身形被迫显形,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一尘道长脚边,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现在才服软?晚了。”
一尘道长毫不迟疑,提剑便要了结。
忽听一声清朗呼喊:“师父且慢!”
他手腕一顿,皱眉侧身,见凌然已快步上前,一手将鬼王拽起,笑意盈盈:“我这位朋友刚修成阴阳道,眼下正缺一位帮手助他渡劫,你,懂我的意思吧?”
鬼王一怔,狐疑地打量凌然:“你真肯放我走?”
“嗯。”凌然轻笑点头,神色坦然。
鬼王默然片刻,终于颔首:“好,我答应。”
“多谢。”凌然笑容更盛,随即拉着它走向一尘道长与胖子。
“凌然,你这是闹哪出?”胖子挠头不解。
“待会儿你就明白了。”凌然笑呵呵应着,松开鬼王脖颈,退到一旁。
鬼王活动筋骨,只觉气血畅通、四肢舒展,抬头看向一尘道长,试探道:“敢问道长,方才那一掌……用的是什么秘术?”
“少问废话,今晚的‘夜宵’,就交给你了。”一尘道长语气平淡,说完转身朝凌然走去。
“喂,臭道士,”胖子还想开口,却被凌然抬手拦下。
鬼王深吸一口气,望向凌然,郑重道:“好,但愿你言而有信。”话音落下,纵身跃入林中,身影迅速隐没。
“你小子,什么时候攀上这等人物?”一尘道长靠近凌然,眼中满是讶异。
“这事说来话长。”凌然耸耸肩,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一尘道长恍然点头,目光扫向远处瘫坐不动的鬼卒们,“这些残兵留在此地,终归是个隐患。虽说眼下不敢轻举妄动,可难保哪天有人寻来,把他们救走。”
“放心,我自有安排。”凌然一笑,“现在,我要闭关固本。师父,劳您在外护法。”
“好。安心去吧,外面有我。”一尘道长应声而立,稳稳守在别墅门前。
凌然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缓缓调息。
他如今境界虽已跨入武圣之列,但根基尚浅,气息未稳。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而对手,远比想象中更可怕,不仅强过整个武道界,甚至超出常理太多。
唯有尽快夯实修为、真正站稳武圣门槛,才算真正踏入武道核心,拥有自保之力。
敌人的脚步不会停歇。当那批人真正杀到之时,单靠他和师父两人,绝难招架。
他必须争分夺秒。
片刻后,凌然徐徐睁眼,眸中精芒一闪。
左手缓缓摊开,掌心之上,一团幽蓝火焰无声燃起。火苗跳动间,四周空气扭曲,热浪滚滚。
“九昧真火。”他低声吐出四字。
“此火传说可焚尽万物。不过……”
胖子眉心一拧,脱口道:“可我记得,九昧真火向来只活在古籍野史里,现实中压根没人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