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瞳孔微缩,这三具骸骨合力出手,战力竟堪比先天境武者!
但细看之下,它们动作僵硬、招式单调,全凭一股蛮横怪力反复强攻,毫无章法可言。
“哼,花架子罢了!”
他冷嗤一声,长剑骤然挥出,一道猩红剑气如血浪奔涌,直劈其中一具骷髅右臂。
“咔嚓”一声脆响,整条臂骨应声而断,断口处白骨嶙峋,碎屑纷飞。
那骷髅顿时发出凄厉尖啸,空洞眼窝中幽光急颤。
“呼……”凌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方才那轮围攻几乎将他死死压住,若非倚仗阴阳石护体,早被拆骨碎颅了。
“莫非是幻象?”他眉头紧锁。
只见地面之上,三具骷髅正缓缓靠近,骨架彼此嵌合、扭曲、重组,眨眼之间,竟又凝成三具完整躯体,獠牙森然,杀意更盛。
凌然脸色一沉,心头火起:这到底是什么鬼名堂?
“吼,!”
三具骷髅仰天咆哮,再次扑来,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砰!砰!砰!”
凌然边腾挪闪躲,边飞速思忖对策。
硬拼不行,它们力大无穷,自己纵有强横体魄,也难保不被重创;更别说短时间内斩杀,根本没胜算。
“既然你们不肯露底牌……那就逼你们亮出来!”
念头一闪,他双目骤然锐利,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骤然疾掠而出!
霎时间,周遭空气剧烈震颤、扭曲,一柄巨大青铜古剑的虚影赫然浮现于他身侧,剑身斑驳,古意森然。
凌然双臂一振,磅礴气劲轰然灌注四肢百骸,随即右手一把攥住剑柄,狠狠贯入地面!
“嗡,”
青铜剑入地刹那,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无声荡开,迅疾漫向四野。
紧接着,一股浩荡如潮的威压轰然爆发,化作滔天巨浪,迎面撞向三具骷髅!
“嘭!”
当先一具骷髅胸腔骨甲寸寸崩裂,整个上半身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远处墙壁上。
另两具亦未能幸免,被余波掀得踉跄倒退,脚踝骨节“咔嚓”断裂,瘫倒在地。
凌然收束气息,转身走向那栋已被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大楼。
整座建筑外墙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钢筋裸露,混凝土簌簌剥落。
他伸手轻触一处裂缝,指尖传来微微灼热,显然,那是方才激战时留下的余温。
他在废墟中仔细搜寻良久,终于在楼内某处隐蔽角落发现一个暗格。
格子不大,仅掌心大小,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拳头大的碧绿珠子,通体澄澈,光润生辉。
凌然俯身端详片刻,伸手将其取出。
“吼!”
就在此时,三具骷髅竟从坍塌的楼体缝隙中爬出,浑身碎骨未愈,却依旧凶戾逼人。
凌然目光扫过它们胸前位置,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如此,它们的致命之处,是心口那团幽火。”他恍然低语。
“吼!”
三具骷髅再度扑来,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疯。
凌然冷笑,手腕一抖,长剑如电刺出!
“噗嗤!”
剑尖精准贯入其中一具骷髅心口,幽绿色火焰猛地一颤,随即熄灭。
那具骷髅瞬间僵直,骨架由内而外寸寸龟裂,“哗啦”一声散成满地白骨。
他顺势抬脚横踹,两道沉猛劲力分别撞上另两具骷髅腰腹。
“啪嗒!啪嗒!”
两具骷髅如断线木偶般飞出数米,重重摔落,再无一丝动静。
“啧,也不过如此。”凌然甩了甩手腕,语气淡然。
这时,不远处几只厉鬼嗅到活人气息,嘶叫着扑来,鬼爪泛着青黑寒光。
凌然反手抽出桃木剑,剑锋轻划,一道清冽剑芒掠过,几只厉鬼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烟消散。
“哼。”
一尘道长冷眼旁观,鼻腔里哼出一声,转身大步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旧车。
凌然略一迟疑,跟了上去。
车门刚关,一尘道长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轰鸣着疾驰而去。
“你为什么带我走?”凌然问。
“想进古墓探宝?”一尘道长反问。
“当然想。”凌然答得干脆。
古墓之中灵药遍地、奇珍无数,这种机缘,他岂会错过?
“呵,想就对了,那就老实跟着。”一尘道长咧嘴一笑。
“呃……”凌然一愣,心里嘀咕:这家伙该不会真打算绑人吧?
“你应该察觉到了吧?”一尘道长斜睨他一眼。
“察觉什么?”凌然一怔,茫然反问。
“我的精神波动。”道长语气平静。
“哦。”凌然点头,没多问,转而沉默下来。
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精神涟漪,微弱得几乎难以分辨。
“我想知道,这波动究竟从哪来。”道长继续道。
“你不是早知道了?我精通风水堪舆,自然能捕捉到这点细微异动。”凌然答。
“是吗?”道长似笑非笑,眼神里透着怀疑。
凌然懒得解释,爱信不信,他对自己的本事,向来有底气。
“你该不会想说,是在半路上碰上的吧?”一尘道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咳……呃,确实是。”凌然干笑两声,脸上浮起一层窘迫的潮红。
“哄谁呢?”一尘道长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反正今晚的事已经办妥,我也没必要再留这儿了。”凌然说着,霍然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轰隆,!”
他刚跨出屋门一步,天空骤然炸响,闷雷滚滚,震得地面微颤。
凌然仰头望去,只见浓云翻涌如沸,惨白电光在云层中狂舞撕裂,天地间仿佛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末日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轰,!”
一道水桶粗的闪电当空劈下,狠狠砸在他脚前半尺处,碎石飞溅,焦烟腾起。
“我靠!”凌然脱口骂出。
“哈哈哈!臭道士,看你往哪儿逃!”
一声张狂大笑自高空炸开,整条街都嗡嗡作响。
凌然脸色一沉,猛地抬头。
“轰隆,!”
又一道雷光劈落,比方才更亮、更疾、更狠,裹挟着万钧之势直贯而下。
他脚下猛蹬,一个翻身跃上车顶。
“咔嚓,轰!”
雷光正中车身,整辆轿车瞬间从中裂开,断成两截,引擎盖扭曲翻卷,火花四溅。
“谁啊?脑子进水了吧!”凌然怒目圆睁,死死盯住那团翻腾不息的黑云。
就在这时,他瞳孔骤然一缩,云缝之间,赫然浮现出一张熟悉面孔!
凌然神情骤变,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尽。
“我操!你还敢露脸?老子今天剁了你!”他吼声未落,已拔腿冲了出去。
可刚奔出屋檐,头顶黑云猛然翻滚,一张狰狞巨口破云而出,獠牙森森,腥风扑面!
“鬼差?!”凌然头皮一炸,魂儿差点离体,掉头就往回蹽,这是他唯一能活命的路,再慢半拍,怕是要被吸成干尸。
“呼,呼,”
劲风紧贴后颈刮过,越来越近,几乎能听见那东西喉间滚动的低吼。
凌然脚下发力,身形一闪,已钻进窄巷。
“嘶啦,!”
破空声骤然逼近。
他猛地刹住脚步,旋身回望,
一张遮天蔽日的鬼脸已贴至背后,血口大张,利爪横扫,直取咽喉!
“早知道就不救那孙子了!”凌然咬牙低吼。
他双手攥紧桃木剑,腰身一拧,剑锋裹着一股狠劲,劈向那庞然巨首。
那鬼物实在太大,足足十层楼高,阴影将整条巷子吞没。
“铛,!”
剑锋撞上鬼脸,竟迸出金铁交鸣之声,反震之力震得凌然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砰!”
就在他身形未稳之际,鬼脸一臂横扫而下。
看似随意一拍,却挟着千钧之力,快得根本来不及躲。
“嘭!”
凌然被结结实实拍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砖墙上,又滑落在地。
脸颊火辣辣地疼,鼻血顺着鼻梁淌下,在下巴上汇成一道刺目的红痕。
“操!”他低骂一句,撑地弹起,抹了把脸,目光如刀。
“你谁啊?凭什么偷袭我?”他盯着那庞然巨影,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阎罗王。”巨脸开口,声如闷鼓,随即张开巨口,挟风扑来!
凌然脸色煞白,下意识想退,却发现四周空气凝滞如铁,巷口、墙头、屋顶,全被无形屏障封死。
“轰隆隆,!”
乌云压得更低,狂风卷起碎纸枯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沉沉压下。
“真来要命的?!”凌然牙关一咬,从怀里抽出一张黄符,手指掐诀,口中急诵。
“咻,”
符纸燃尽,化作一捧灰烬,簌簌飘散。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陡然一扬,灰烬如被无形之手托起,悬于半空。
“呜哇,!!!”
灰烬将坠未坠之际,那庞大鬼脸突然发出凄厉惨嚎,声震长街。
“咔嚓、咔嚓……”
紧接着,鬼脸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黑气溃散,整张脸寸寸崩解,最终化作一堆漆黑碎石,“噼里啪啦”砸落地面。
“呼……”一尘道长望着这一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幸好带了保命家伙,不然真交代这儿了。”凌然暗啐一口,拖着疲惫身子,一步步朝一尘道长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