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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尘沙,那些干尸眨眼间被尽数卷走,仿佛被无形巨口吞尽,不留一丝痕迹。

一尘道长怔怔望着这一幕,心口如遭重锤,久久无法回神。

“真是神乎其技。”他暗自咂舌。

凌然全程沉静操控阵法,再未开口。

不多时,两人已退出废墟。

他们寻了处僻静山坳暂作歇脚。

一尘道长按捺不住,急问:“凌然兄弟,你真看出端倪了?”

“我猜,这些尸身并非自然亡故,而是被邪祟夺舍过。”凌然点头。

“什么?”一尘道长心头一震,“邪祟还能寄附在死人身上?”

“它灵性十足,最爱钻活人体内。”凌然语气沉稳,“这些干尸,怕是它圈养的‘食粮’。”

“……”一尘道长后颈发麻,手心沁出冷汗。

若不是凌然及时拦下他去动那些新坟,此刻躺在这儿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你伤势稳住了吧?”凌然忽然问。

“嗯。”一尘道长颔首。

“那便走,即刻回返。”凌然转身迈步。

“好!”一尘道长应声跟上。

“轰,!!”

话音未落,一声爆响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糟了!阴鬼夜叉追来了!”一尘道长脸色一变,催促道:“快撤!”

他清楚得很,那东西一旦被惊动,绝不会轻易放过猎物,必须抢在它合围前脱身。

“嗡,!”

可就在二人抬腿之际,虚空猛然震荡,如鼓面般剧烈起伏。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兜头压下。

“咚!咚!”

一尘道长与男更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上,膝盖骨似要碾碎,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唰!”

一道惨白寒光劈空掠来,一条粗粝森然的白骨锁链横扫而至,倏然勒紧二人脖颈。

“咔嚓!”

颈骨断裂声清晰可闻,鲜血喷溅而出,泼洒在泥地上,温热刺目。

凌然眯起眼,盯住那根狰狞锁链,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前辈,这是何意?”

“呵呵,小辈,有点意思。”苍老嗓音幽幽响起。

凌然抬眸望去,远处半空,赫然矗立一棵三丈高的骷髅树。

树干由累累白骨盘结而成,枝杈上悬满森白颅骨,面目扭曲,戾气冲天。

每颗骷髅眼窝深处,都跳动着幽蓝冷焰,昭示着生前皆非凡俗之辈。

树冠顶端,立着一名枯瘦老妪:银发稀疏,面色蜡黄,驼背如弓,裹着一件磨得发亮的旧黑袍。

她双眼浑浊,却透着刀锋般的寒意与精光。

“你就是……邪灵。”凌然目光如冰,一字一顿。

他认出来了,眼前这佝偻身影,正是那祸乱此地的源头。

“桀桀桀……小娃娃,倒有几分眼力。”邪灵阴笑不止。

此时,一尘道长与男更早已气绝。

但他们尸身阳气未散,周遭阴煞被逼退三尺,邪灵一时未敢近前吞噬。

“小子,你胆敢毁我坐骑,今日定叫你魂飞魄散!”邪灵厉声喝道。

“哦?你还有坐骑?”凌然唇角微扬,笑意淡漠,“倒想瞧瞧,是何等腌臜货色。”

“哼,你不配知晓。”邪灵杀机毕露。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凌然咧嘴一笑,身形暴起。

“刷!”

他疾冲向骷髅树,腾身跃起,一把攥住一颗颅骨,猛力一扯,

“砰!”

颅骨炸开,骨粉纷扬如雾,霎时遮蔽视线。

凌然借着烟尘掩护,身形一闪,没入浓雾深处。

“该死!又让他溜了!”邪灵怒啸震天,身影连闪,直扑迷雾追击而去。

另一边,一尘道长的躯壳静静伫立原地,纹丝不动。

其余人的魂魄,早已被邪灵吸食殆尽。

他们尸身旁,层层叠叠堆着数千具干尸。

全是邪灵吞下的活人所化。

凡被它噬尽生气者,死后必成这般枯槁模样。

但并非所有人皆如此,偶有例外,尸身尚算完整。

“啊啊啊,!!!”

凄厉惨嚎陡然撕裂雾霭,尖锐刺耳。

那是邪灵的叫声!

原来它刚吞下一尘道长与男更的魂魄,反遭两人临死反扑的阳罡之力重创。

刹那间,两具尸身竟缓缓浮起,离地而起,朝着雾海最深处疾驰而去。

呼,

阴冷刺骨的煞气如黑潮般汹涌扑来,疯狂侵蚀着他们的皮肉筋骨。

可就在这一瞬,一尘道长与那男更的尸身上,骤然浮起一层温润却坚不可摧的金光,佛意凛然。

那些翻腾的阴煞刚一触到金光,便似烈火遇雪,发出“滋滋”轻响,眨眼间溃退、蒸发、烟消云散。

转眼之间,他们已冲破煞气封锁,稳稳立在山洞出口前。

“唰!”一尘道长手腕一扬,一枚符纸自储物戒中激射而出,悬停半空,泛出沉厚古拙的青铜光泽,光芒如锈迹斑驳的铜鼎映照寒月。

“封!”

他指尖疾点,结印如电,两指并拢朝符纸凌空一压。

“嗖!”符纸脱手飞出,直扑洞口。

“咻,”半途之中,符纸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细密青铜丝线,纵横交织,严丝合缝地裹住整个洞口。

丝线随即收束、绞紧,眨眼凝成一只浑然一体的青铜巨瓮,死死扣住洞穴咽喉。

“嗤啦!”瓮体猛然向内坍缩,将洞口封得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再难寻见。

“咚!咚!咚!”闷响接连炸开,震得耳膜嗡鸣、地面微颤。

青铜巨瓮剧烈震颤,表面泛起蛛网般的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

可它纹丝不动,任洞外阴煞如何狂轰滥炸、撕扯冲撞,始终坚如磐石,岿然不摇。

“呼……”凌然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嘴角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是他头一回真正催动“太极符文咒”!

此咒是他修习《阴阳咒》时,于阴阳交界处反复推演、参悟所成,能引煞入符、化戾为纹,反制其身。

“可惜,这符纹只能撑三息。”凌然眉峰微蹙,“否则,纵是鬼王,也休想挣脱。”

“如此一来,这邪灵短日内怕是出不了古城了。”一尘道长略一沉吟,又道:“但既已晋为鬼王,要彻底诛灭,绝非易事。”

“眼下只能先镇住它。”凌然轻叹一声,“等凑齐炼器材料,再徐图根除。不过……看这势头,我怕是要在这城里多留几日了,它,还会再出来的。”

“你打算怎么应对?”一尘道长问。

“斩尽杀绝。”凌然声音低沉,眸底寒光一闪,如刀出鞘。

“好,你自己当心。”一尘道长颔首,“你虽有非凡之力,终究是血肉之躯。我们对付邪祟尚有章法,可对你而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明白,多谢提醒。”凌然诚挚点头。

“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说。”一尘道长忽而神色一正。

“那些尸骸积攒的怨念,我已尽数炼化耗尽。若再滞留你体内,反噬即刻爆发,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神魂俱灭,形神皆销。”

“竟这般凶险?”凌然眉头微拧。

“怨气这东西,世间最是泛滥。”一尘道长点头,“况且,你如今修为尚浅,我若久伴左右,极易暴露行迹,招来大祸。”

“我懂了。”凌然应声点头。

一尘道长的力量极为特殊,玄妙难测。如今,那股力量已彻底散去,再无一丝残留。

凌然既无法调用,更无从收纳,自然也无法将其纳入己身。

他必须另寻一具合适躯壳,作为新寄居之所。

而一旦落定新身,他须立刻闭关潜修,全力冲击武尊之境。

若此刻强行融合残余气息,非但功败垂成,更可能令一尘道长本源崩解,当场陨灭。

“那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一尘道长身形倏然散作一缕青烟,轻盈没入凌然识海。

凌然顿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识海深处,一团青雾徐徐盘旋,柔光流转,佛韵氤氲,整片精神天地霎时澄澈庄严,宛若古刹晨钟初响。

“轰隆!”

突地,洞穴猛地震颤一下。

“咔嚓!”一声脆裂炸响,青铜巨瓮中央赫然崩开一道细缝。

“桀桀桀……”

阴森怪笑紧随而至,由远及近,钻入耳膜。

紧接着,一个庞大扭曲的黑影,缓缓爬进洞口,正是那邪灵!

“嗡!”它甫一踏入,青铜丝网立时绷紧震鸣,金纹隐现,如锁链缠身。

“噗嗤!”邪灵双臂暴张,肌肉虬结,疯狂撕扯符网。

“哧哧……”网面瞬间腾起浓黑雾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层层裹缚。

片刻之后,黑雾散尽。

邪灵挣扎渐弱,气息断绝,生机全无,已被符文生生斩灭。

可凌然仍觉一股浓烈戾气弥漫洞中,久久不散。

“呼,”

一阵阴风猝然刮过,邪灵残躯顷刻间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

“这么多年,它竟仍未真正消亡……此事,着实蹊跷。”凌然皱眉,心头疑云翻涌。

但他已无暇深究。

只因,洞壁正悄然龟裂,丝丝寒意自石缝中渗出,冰冷刺骨,比邪灵所散之寒更甚十倍,直透骨髓。

“咔嚓……咔嚓……”

裂痕飞速蔓延,一道道黑影自缝隙中无声涌入,洞内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凝出白霜。

凌然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