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才不去隔离营地!”
人群比刚才还要乱。
谁都知道城西隔离营是什么地方,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就算没有病也得脱层皮!
这么冷得天在家呆着多好。
先前那个汉子突然指向被按在地上的煽动者:
“都是他们,是这几个人到处说工坊死了人,都是他们骗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疫病!”
“对,就是他们!”
“官爷,大人,我们都是被骗来的!没有疫病隔离什么啊!”
“对,没有疫病!更没有死人,我们家人都好好的,都是这些大骗子造谣!”
人群七嘴八舌,没有一个再说工坊有疫情的。
“我们要去京兆府告这几个造谣的混账!”
苏瑾看向王捕头那边抬了抬手:
“诸位相亲,京兆府的王捕头在此,大家可以与他说清楚。”
“王捕头,我们现在就去京兆府说明情况!”
“王捕头,我男人好好的你诓我来做什么?”
人群把王捕头和几个衙役围住。
王捕头冷汗直流,朝着陆名城和韩大人拱了拱手,很想大喊一声救命。
他把这么多人带去京兆府,不管有什么原因都得挨一顿教训。
王捕头握着刀柄直往后退:
“你们别找我,我,我可能也得一起隔离,回不了京兆府啊!”
陆名城在一旁默然凝视,这个可能是她妹妹的女子,被陆明珠说成妖女。
此刻独立于风雪之中,面对官府压力和暗处算计不慌不乱,步步为营。
母亲说得对,她不需要侯府的羽翼庇护,她的翅膀已经硬了。
前来证明自己安然无恙的工匠没有久留,安抚好家人都回去做工。
苏瑾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知道风向舆情已经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再次大声说道:
“既然诸位都是被蒙蔽,我可替诸位在韩大人和陆将军面前求情。”
人群听到后不再围着王捕头。
紧张地看着苏瑾。
“苏会长此话当真!”
孙太医说道:
“只要大家签下保证书,承诺三日内不离开家门,不与他人接触,并配合太医署每日上门诊脉,便可归家。”
苏瑾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是否愿意配合?”
“配合!”
“愿意配合!”
苏瑾看向韩大人和陆名城。
“大人们可有意见?”
韩大人立刻点头:“这个办法好。”
陆名城微微点了一下头:“本将会派兵士监督执行。”
人群如蒙大赦。
此刻风雪已停。
卢佑搬来一张桌子拿了纸笔,快速写了一份保证书,在场的人会写字的写字,不会写的在自己名字上面按手印。
那几个煽动者被兵士拖走。
苏瑾对陆名城深施一礼:“今日多谢将军相助。”
陆名城抬手虚扶:“分内之事,京畿治安本就是我职责之内。”
他说完之后率领军队踏雪而去。
王捕头左右为难,说话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苏会长,”
他抱了抱拳,也不仰着脸说话了,态度客气了十分,
“还望体谅我们这些当差的不容易,帮忙出具一份文书证明,在下好回去交差。”
苏瑾看了一眼王捕头,对春桃说道:“写一份文书证明,就写‘工坊防疫严谨,经太医署查验无疫,滋事者已被带走审讯。’”
王捕头脸色一僵:“苏会长,您这样写,在下也没有办法交差啊!”
“哦?”
苏瑾挑眉看他。
“那王捕头觉得我写‘工坊时疫横行,京兆府无力管控’您更容易交差?”
王捕头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苏瑾目光深深看着他:
“你今日带着衙役围堵工坊,任由歹人煽动闹事破坏皇差,本就是失职。我写这份文书已经给你留了余地。”
王捕头陪着笑脸。
文书写好,苏瑾又让春桃取来一份太医署的查验文书,一并交给王捕头。
“这回可以回去交差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王捕头如蒙大赦,接过文书。
“那好,麻烦转告府尹大人,就说行会感谢大人防患于未然,体恤工匠。”
“苏会长谬赞了,在下一定转告。”
他说完拱手告辞。
韩大人和两位太医见终于太平了,也准备上车回去。
苏瑾再次谢过韩大人,又和两位太医说道:
“今日他们假借防疫之名闹事,恐怕为了做实此事,下一步将在京城散布疫病谣言引发恐慌。请太医署早做准备,重点关注水源、粮仓等要害处。”
“你是说他们可能真制造疫情?”
苏瑾摇头:“只是猜测,以防万一。”
韩大人脸色凝重。
孙太医捻着胡须:“苏会长所言有理,眼下正是冬春交替之时,本就是时疫高发期,若是有人在水源粮仓投毒,后果不堪设想。老夫这就回太医署,奏请陛下增派医官驻京畿各要地,再备下防疫药材,随时待命。”
李太医也跟着点头:“老夫安排调配一批消毒用的药材分发下去,决不能让意外发生坏人得逞。”
天气寒冷时辰不早,韩大人和两位太医谢绝了苏瑾的留饭,匆忙又回了署衙。
工坊恢复秩序井然,发生的那些小插曲对于忙碌的匠人们没有丝毫影响,苏瑾想起上午的刺客和阿米尔带来的消息,只觉得这笔买卖接的可真是惊心动魄。
苏瑾将工坊几位核心管事召集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闹事的人已经稳住,这三日咱们要万分小心。”
众人也知道有人一直在搞破坏,都气得不行,宁神听苏瑾安排。
“这三日所有工匠分班轮值,吃住皆在工坊区域,所有食材水源都要仔细查验。”
“好!”
静思园内,碧荷小心翼翼回禀陆明珠:
“小姐,工坊那边京兆府的人退了。太医署出了文书,工匠家属也散了。不仅如此,大公子也过去帮忙了,很快就把闹事的人镇住。所有在场的人回家后三日不得外出…”
陆明珠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厚厚的积雪。
脸上没有什么吃惊:“我知道。跟韩嬷嬷说不必管他们了。”
“是”
碧荷领命,又说道,
“老夫人那边递过来话,让您这三个月安分些,若再妄动,便不管您了!”
陆明珠眼中讥诮:
“不管我?她马上自身难保了,还想怎么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