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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 > 第822章 铜铃不响,心先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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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点的空气里混着一股受潮的石灰味,还夹杂着医用酒精的刺鼻气息,那是从顾昭亭肩膀渗出的味道。

活动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角落那盏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晕像一层油污,涂抹在小满睡熟的脸上。

她眉头紧锁,手里死死攥着那半块饼干,那是刚才技术员偷偷塞给她的。

我坐在折叠桌前,借着这点光,把那枚刚刚拼合的铜铃举在眼前。

铜绿斑驳的表面冷得像块冰,指腹传来的触感异常粗糙。

之前在管道里太黑,又太慌,直到此刻安静下来,我的指尖才敏锐地捕捉到那些细密的凹凸。

作为档案管理员,我的职业病让我习惯性地用指甲去扣那些不自然的纹理。

那不是锈迹,也不是刮擦。

我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根回形针,小心地剔除缝隙里的陈年积垢。

随着黑色的污泥落下,那上面的刻痕在灯光下显露真容——是几个用极细针尖反复描摹出的数字序列:“01-13-27”。

这组数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我记忆的软肉里。

上个月整理社区旧档案,在那个满是霉味的地下室里,我翻到过一本《孤寡老人补贴发放记录》。

那是十年前的老账本,纸张都脆了,就在那一页的附注栏里,这三个数字被人用铅笔很轻地写在角落,当时我以为是会计随手的算术草稿,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笔迹的顿挫感,像极了姥姥写字时手抖的特征。

01,霜01,那是姥姥的代号。

13,是小满衣服内衬里绣着的编号。

我的视线死死定格在最后的“27”上。

入职那天,人事科给我的那张实习登记表上,原有的编号栏被涂改液覆盖过,对着光看,透出的隐约轮廓,正是一个“27”。

我甚至能记起那个涂改液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味道,带着一种劣质香蕉水的甜腻。

原来我从来不是误入歧途的旁观者,我是早就被编好号的猎物。

“你姥姥当年在产科楼值夜班,大家都叫她‘林婆婆’,但在那边的记录里,她的代号是‘守铃人’。”

顾昭亭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低沉,没什么起伏,像是老屋檐下滴落的雨水。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阴影里,半边身子隐没在黑暗中。

他甚至没有看我手里的铜铃,仿佛那是个烫手的火炭。

我手一抖,铜铃差点脱手。

守铃人。

小时候,每次我不听话想往后院那扇封死的铁门跑,姥姥就会摇那串挂在门梁上的风铃。

她说铃响了就是有脏东西,小孩子不能过界。

我一直以为那是哄孩子的鬼话。

“所以……”我嗓子发干,声音听起来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她一直都知道?知道模型社,知道许明远,也知道……那个地下室?”

顾昭亭没有直接回答。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小满身上,眼神晦暗不明:“有些秘密,不知道是为了让你活得像个人。知道了,就成了档案袋里的一张纸。”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对讲机突然闪烁起红灯,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是市局留下的专线。

“顾队,有个情况。”技术员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全是嘈杂的键盘敲击声,“陈所长刚才在审讯室……人差点没了。突发心梗,上了除颤仪才拉回来。”

顾昭亭眉峰一挑,那股子退役兵王特有的煞气瞬间溢了出来:“这时候心梗?刚才抓人的时候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医生说是应激性心肌痉挛。但他醒过来后拒绝供述,嘴里一直神神叨叨地念一句话。”技术员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他说,‘紫云英不该开在冬天’。”

紫云英。

我猛地抓起桌上那份早已泛黄的文件袋——那是从陈所长办公室带出来的二十年前的值班日志复印件。

刚才在翻看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份复印件的手感不对劲。

纸张虽然发黄,但捏在手里太厚了,而且两层纸页之间有一种微弱的粘滞感,就像是受潮的胶水。

我抓起旁边的湿棉签,那是给小满擦伤口用的。

冰凉的棉头狠狠擦过日志的页脚空白处。

那里的纸张迅速吸水变色,几秒钟后,原本空白的地方,竟然缓缓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字迹。

是那种老式的隐形墨水,小时候我们在小卖部几毛钱一支就能买到。

字迹很潦草,透着一股匆忙:“若铃碎,即焚档。”

那一瞬间,昨晚那一幕在我脑海里像电影倒带一样疯狂回放。

当我用打印机逼得陈所长破门而入时,他的枪口虽然对着我们,但他的身体重心其实是向右倾斜的。

那个方向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为了扑向那个靠墙的铁皮档案柜。

那个柜子的第三格,常年贴着封条,大家都说是废弃的文件。

但现在回想起来,昨晚混乱中,那个柜门是虚掩着的。

里面本该有的灰尘痕迹少了一大块长方形的区域——就像是刚刚有人从那里抽走了一个档案袋。

“档案不在所里。”我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昨晚他不是想销毁证据,他是想转移!那个柜子里锁着的,肯定是霜01,也就是我姥姥的原始档案!”

顾昭亭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那双眼睛里像是结了一层霜。

“陈所长被抓,所里已经被封锁了。”他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单手检查弹夹,“如果档案没了,说明还要别人。他还有同伙在封锁线内部,而且级别不低,能自由进出证物室。”

“妈妈……”

一声呓语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还没从梦里醒透。

她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声音抖得厉害。

“怎么了小满?”我赶紧蹲下身,想要抱住她。

她却往后缩了一下,眼神惊恐地看着那枚铜铃:“陈伯伯说过,那个铃铛要是响了三次,妈妈就永远回不来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什么陈伯伯?陈所长吗?”

小满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以前给我糖吃的时候说的。他说这个铃铛是招魂的,响一次是警告,响两次是索命,响三次……人就没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绝望地看着我:“姐姐,我们在管道里刮那一次,是第几次?”

我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如果是第一次……

不,不对。

我想起昨晚出门前,在这个安置点仓库那扇紧锁的第三道铁门后,听到的那种类似钟摆晃动的声音。

那时候没风,门也是锁死的。

那不是钟摆。

那是有人在里面摇过铃。

窗外的风雨似乎更大了,拍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在这嘈杂的风雨声中,极远处,大概是派出所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不像雷声,倒像是那种老式保险柜被人用撬棍强行崩开的声音。

顾昭亭没有任何废话,他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黑色的折叠刀,一把塞进我的掌心里。

刀柄还是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

我摸到了刀柄上那个极小的刻字——“亭”。

“拿着。”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待在这儿,把门反锁。除了我和你那个当特警的同学,谁敲门都别开。”

他转过身,走向那扇通往外界的防盗门,背影挺得笔直,像是要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死局。

“你要去哪?”我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一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刀。

顾昭亭停下脚步,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我去看看,那个‘守铃人’的规矩,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没完。”

这一刻,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决绝。

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那一瞬间,仓库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小满压抑的啜泣声和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折叠刀,又看了看桌上那半截铜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或者更短。

仓库最深处,那扇从未打开过的、漆黑的第三道铁门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咯吱——”

像是生锈的合页被一只手极慢、极小心地推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带着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道,从门缝里飘了出来:“晚照啊,你怎么还不睡?”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姥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