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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 > 第775章 会唱歌的碗盛不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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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会唱歌的碗盛不了毒药

那瓮口被泥封得严丝合缝,小满费力地把盖子撬开,一股子陈年霉烂味混着土腥气扑鼻而来。

瓮里没装金银,只空荡荡地抹着一层灰白的浆料。

那是糯米灰浆,干透了比石头还硬。

我凑近了,借着远处路灯漏进来的微光,看见内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阴刻的小字。

不是经文,是乳名。

招娣、春芽、来弟……有些名字上还画了红叉,像是在账本上勾销了一笔烂账。

手指顺着粗糙的瓮沿摸索,指腹下一顿,是一道人为磕出来的豁口。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以前社区搞非遗档案培训,请过县里文化馆的老馆长来讲课。

老头子手里盘着核桃说,清末民初这片地界的当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大额流水怕被查,就用陶器的豁口记数。

一道豁口代表一个大数,瓮底埋在谁家地界,谁就是这个地下钱庄的“柜台”。

我数到第七道豁口时,手背猛地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按住。

顾昭亭没说话,眼神冷得吓人。

他盯着那些名字,像是在看一份死亡判决书。

“洗钱。”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豁口是一笔整款,每一个名字是……货源。”

他抽出那把还沾着雨水的军用匕首,刀尖抵住瓮底那层看起来稍微有些凸起的灰浆,手腕发力一旋。

“咔嚓”一声脆响,瓮底那层伪装的夹层碎裂开来。

没有金条,只有一张卷成细筒的蜡封纸条滚落进泥地里。

纸条受了潮,原本透明的药水字迹遇到空气迅速氧化发红。

那是王素云那种特有的、带着小学语文老师板正风格的瘦金体,写的是一串长得离谱的数字,前缀是ch。

瑞士银行的账户格式。

这哪里是只会教书育人的乡村女教师,分明是个精算师。

回到社区办公室已经是后半夜。

我浑身是泥,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野鬼。

只有档案室的传真机还亮着绿灯。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工伤认定复核申请表》塞进去,对方是县人社局的自动查询终端。

这是我有次帮王大爷查社保时记下的内部通道,只要有社区公章的授权码,机器不问白天黑夜。

等待回传的间隙,那种违和感像虫子一样在脑子里爬。

白天在学校,王素云办公桌上的电脑主机散热孔是朝东对着墙的,这违反了财务室“散热口不得遮挡”的安全规范,除非为了迁就使用者的习惯——她是个左撇子,鼠标线不够长,只能把主机掉个个儿。

而昨夜那个戴着婚戒的雨衣人,掏手机时用的是右手。

传真机“滋滋”地吐出一张热敏纸,打断了我的思绪。

纸上黑白分明:《工伤死亡认定书》,死者周国栋,死亡时间2020年4月12日,死因高空坠落。

死了三年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王素云的结婚照里?

又怎么可能在雨夜里穿着雨衣去老邮局拿货?

我盯着那张证明下方的家属签字栏。

“王素云”三个字写得极稳,但在最后一笔捺画上,有个极其细微的、向左上方的回勾。

这笔法我太熟了。

当年招娣为了偷改分数,模仿姥爷签字时,也是这个习惯。

这根本不是王素云的亲笔,而是一个长期模仿他人笔迹的高手代签的。

有人在批量伪造这些法律文书,把死人变成活人,或者把活人变成死人。

“t09。”

顾昭亭盯着那张死亡证明的编号,突然开口。

我猛地抬头。

在那张热敏纸的右上角,归档编号的末尾,赫然印着t09。

而我从邮局那本破书里抠出来的存储卡,背面的激光微雕是m09。

t是terminal(终端),m是master(主控)。

“那个账户在吸血,必须切断它的神经。”顾昭亭把传真纸揉成团,塞进兜里,“镇信用社的地下缆线是上个月刚铺的,就在后巷。”

凌晨三点的街道,连狗都睡了。

我按照防汛演练时背过的地下管线图,在信用社后巷找到了那个废弃的化粪池检修口。

井盖生了锈,顾昭亭单手扣住边缘,无声地提了起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冲了上来,但我顾不上嫌弃。

井下不到两米的地方,原本是预留给排污管的通道,现在却横着一根手指粗的黑色光缆。

光缆每隔一米就缠着一圈红色的绝缘胶布,上面用白色油漆写着“t09”。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民用宽带,这是专线。

我从工具包里掏出那把绝缘的大力钳,虎口发麻。

这根线只要剪断,整个镇子连接外网的数据流就会瞬间熔断,那个瑞士银行的账户也就成了收不到钱的死户。

“咔——”

钳口合拢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在头顶炸响,整个信用社大楼的灯光像是疯了一样爆闪。

“走!”

顾昭亭在上面低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上拽。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出井口,刚站稳,两道惨白的车灯光束就像利剑一样刺破了黑暗,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

视网膜上一片白茫茫的盲区。

我下意识地抬手遮眼,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儿。”

这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哭腔。

光晕渐渐散去,王素云站在那辆白色的捷达车旁,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在脸上。

她手里并没有拿着教案,而是死死攥着一把削水果用的尖刀,刀尖对着我,手腕抖得像是帕金森患者。

“你妈当年也是这样……”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红血丝,“为了查那本烂账,也是大半夜钻进了冷库的排风口。林晚照,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但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不是那把刀,也不是她提起我妈时的语气。

而是副驾驶的车窗正缓缓降下。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微微侧头时,路灯的光恰好勾勒出他脖颈的线条。

那里的喉结突出得有些畸形,像是一块吞不下去的骨头。

这个形状的喉结,我在许明远身上见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