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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 > 第773章 门环响处,旧账未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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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门环响处,旧账未销

红绳玻璃珠在门环上轻响第三日,镇上那股混着土腥气的风似乎也没能把这老宅的陈腐味吹散。

上午十点,镇派出所的警用摩托停在门口。

来的不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片警,而是一个生面孔的小年轻,板着脸递过来一张《户籍信息协查函》。

“系统里弹了红框。”小警察公事公办,指着函件上的一行小字,“‘霜0’身份补录触发异常,省厅那边显示数据冲突。要补充原始出生证明原件,三天内不交,这户口还得冻结。”

我接过那张纸,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粗糙感。

系统异常?

小满——现在是林满——的身份是我们好不容易从那堆烂泥里刨出来的,怎么会卡在最后这一步?

除非,有人不想让这个“死人”活过来。

送走警察,我转身回屋,从那个防汛包的夹层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当年招娣藏在米缸底下的东西,为了防潮,她还在外面包了层蜡纸。

即便如此,纸角还是有了被水泡过的褶皱,像老人眼角的纹路。

这是一张接生记录的复印件。

上面的字是用那种老式蘸水钢笔写的,墨迹渗进了纸纤维里:“林照,女,1999年10月17日,接生员:李桂芳。”

顾昭亭正坐在门槛上擦那把军刺,听到动静,把刀插回鞘里,伸手接过了那张纸。

他的视线在“李桂芳”三个字上停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蝉都叫累了。

“李桂芳七年前死于‘意外’煤气中毒。”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他随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到我面前的小方桌上。

纸袋没封口,里面滑出一张加盖了“内部资料”红章的死亡证明扫描件。

“尸检报告由县医院归档,结论是这老太太冬天烧煤取暖,烟道堵塞。”顾昭亭用手指点了点那张扫描件的右下角,“但你看这个。”

我凑近了看。

在那枚鲜红的公章旁边,有一枚极其模糊的蓝色印记。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打印机漏墨留下的污渍。

但若是拿我在档案室练就的眼睛去瞧——那是一个由不规则几何图形组成的批次编号。

这编号我见过。

在许明远地下室那一箱子伪造公章的侧面,每一个把手上都刻着这串防伪码。

那是模型社专用的记号,意思是:这章是这批次里的“活印”。

“连死人的路都要堵死。”我把那张死亡证明塞回袋子,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寒。

灶台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小满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从田埂上扯回来的麦秆,正笨拙地编着什么。

她那双本该拿笔的手上全是细碎的伤口,但这会儿动作却很稳。

“姐姐。”她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桃儿她们的名字……能写进学校花名册吗?”

我正要去拿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桃儿,那个被编号为“霜14”的女孩,尸体还埋在北纬39°的冻土下。

“能。”我撒了个谎,声音有点哑。

“那就好。”小满垂下头,把一只刚编好的绿蚱蜢放在灶台边,“周老师的老婆管名册,她以前说过,只要进了那个红皮本子,就是好孩子,死了也能升天。没进本子的,都是孤魂野鬼,只能给模型当‘芯子’。”

周老师的老婆,王素云。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那个女人的脸。

总是穿一身灰色针织衫,说话细声细气,见谁都笑,像是许明远那个“好老师”面具最完美的配饰。

虽然她在许明远被捕后迅速倒戈,配合警方提供了不少证词,甚至主动交出了家里的一部分账本,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就像是在看一幅拼图,每一块都对得上,却总觉得色调差了一度。

她手里有全校的学生档案。

如果桃儿她们真的像小满说的那样,是被刻意遗漏的“孤魂野鬼”,那原始的花名册里一定有痕迹——或者说,有被抹去的痕迹。

“我去趟学校。”我抓起桌上的防汛登记表,“之前社区防汛排查的数据还没跟学校核对,正好拿这个当幌子。”

午后的太阳毒得像是要剥人一层皮。

镇小学离老宅不远,走路十分钟。

学校里静得可怕,只有知了在发疯。

王素云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没人,但桌上的座机听筒没放好,还在发出“嘟嘟”的忙音。

我走到那一排半人高的铁皮档案柜前。

那是八十年代的老物件,漆皮都掉了大半,锁孔周围有一圈新刮出来的亮痕。

我蹲下身,假装鞋带松了,视线扫过柜底那条窄窄的缝隙。

那里露出半截蓝色的封皮。

不是那种常见的档案蓝,而是一种带着细微反光的防潮材质。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霜系列”转运单统一使用的特殊防潮袋。

这种袋子为了防止冷凝水打湿文件,造价极高,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乡村小学的档案室里。

除非,这里也是那个庞大网络的一个节点。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很有节奏,哒,哒,哒。

我迅速站起身,手里抓起桌上一叠还没整理好的作业本,装作正在帮忙归拢的样子。

王素云推门进来,手里捏着手机,脸上那种标志性的温婉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哎呀,是小林啊。”她把手机塞进兜里,动作快得有些刻意,“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去接了个家长的电话,让你久等了。”

“刚到。”我把那叠作业本放好,指了指手里的表格,“防汛登记的事,所里催得急,我就想着这时候您肯定在。”

“应该的,应该的。”她笑着走过来,身体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那个铁皮柜前,“这几天乱糟糟的,档案室还没来得及收拾,全是灰。咱们去那边沙发坐?”

我顺从地点点头,余光却死死记住了那个柜子的位置——左起第三个,下层。

离开学校的时候,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这里的夏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前一秒还是大太阳,后一秒乌云就像倒扣的黑锅一样压了下来。

还没等我走出巷子,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瞬间把地面烫起一层白烟。

我没带伞,只能顶着书包往村口那个废弃的老邮局跑。

那是个早就停用的网点,卷帘门坏了一半,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报纸和烂桌椅。

我钻进去,雨水顺着头顶破碎的瓦缝滴下来,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我靠在墙边喘气,视线无意中落在地上的水渍上。

那些水渍顺着地砖的纹路蔓延,形成了一个个并不规整的六边形。

这种地砖花色很老,整个镇上除了姥爷的老宅,就只有这个邮局铺过。

记忆像是一下子被人按了快进键。

三个月前,许明远还在那个讲台上道貌岸然地讲课时,我曾在这里见过他。

那天也是下雨,他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从这里走出去,神色匆匆。

当时我只当他是来寄信,没多想。

但现在想来,这破邮局早就断网断电了,哪来的业务?

我看向那个满是灰尘的柜台,上面还扔着一本发霉的登记簿。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翻开那本登记簿。

纸张因为受潮粘在了一起,散发着霉味。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直到翻到第47页。

这一页的中间,夹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已经干枯压扁的紫云英。

这种花在镇上随处可见,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这朵花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缺口——那是姥姥家院墙外那种特有的变种,因为土壤里含碱量高,长出来的紫云英叶子都像小锯子。

许明远把这花夹在这里做什么?

我伸出手,指甲轻轻抠住那本书的书脊胶层。

那里有一块微微的凸起,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

胶层很脆,一刮就开。

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微型存储卡,就粘在夹页的最深处,像只黑色的甲虫蛰伏在那儿。

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

我迅速把卡抠下来,连上面的胶水印都来不及擦,直接塞进了裤兜最里面的那个暗袋里。

就在这时,门外的雨声里混进了一丝异响。

“突突突——”

那是摩托车发动机空转后突然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泥水里,一步一步朝这破邮局逼近。

我屏住呼吸,慢慢向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透过窗户上那层厚厚的污垢和破洞,我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雨衣的人影正从那辆倒在泥地里的摩托车上下来。

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他抬手抹雨水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上闪过一道银光。

那是一枚造型很素的银戒,戒面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这戒指我很眼熟,今天下午在王素云的手上也见过一枚一模一样的。

那是他们的婚戒。

但这枚戒指戴在这个人手上,显得格外松垮,像是随时都会滑落下来——那是女款的尺寸,被强行套在了男人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