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 > 第679章 灶膛不灭,名字就活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679章 灶膛不灭,名字就活着

那张纸还没彻底展平,指尖先传来了燎泡破裂般的幻痛。

我没缩手,反倒迎着那股热浪接过了小满手里的长柄火钳。

炭块表面的灰烬被风吹落,露出猩红的内芯,这颜色有些刺眼,像极了小时候我和顾昭亭躲在麦垛后面玩“杀人游戏”时,他划燃的那根红头火柴。

那时候他总把输家的名字写在烟盒纸上,点着了往风里一撒,说:“名字烧了,这局就不算数,人就自由了。”

现在的顾昭亭不再玩游戏,但他教的道理还是硬通货。

我深吸一口气,手腕下压,将那块滚烫的木炭狠狠杵进了服务器机箱那被红蜡封死的接口处。

“滋——”

油脂焦化和塑料熔解的酸臭味瞬间炸开。

高温不讲道理地破坏了封蜡下的温感弹簧,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械弹响,看似浑然一体的机箱侧板缓缓滑开。

没有预想中复杂的集成电路板,也没有闪烁的指示灯。

躺在防震泡沫中央的,仅仅是一卷不知什么年代生产的微型胶片盘,盘体上用记号笔写着一串乱码,底下压着一行小字:【原始样本库·不可覆写】。

顾昭亭不知什么时候堵在了门口,手里那个改装过的防汛哨正发出极低频的蜂鸣,那是信号屏蔽器全功率运转的声音。

“他们没把数据当电信号存。”他把玩着手里的剔骨刀,刀尖指了指那卷胶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光影是物理刻痕,只要这卷母带还在,哪怕云端烧成灰,他们也能照着模子把数字模型重新拓印出来。”

我扯出胶片的一头,借着炭火的微光眯起眼。

脑子里的微距镜头瞬间捕捉到了胶片上的负像。

那不是风景,是脸。

密密麻麻、只有米粒大小的人脸。

每一张脸的下方都标记着一行令人齿冷的参数:【模型活性值:98%】。

这就是他们的“底片”。

只要底片不毁,那些被拐走的孩子、被偷走的名字,就永远只能是架子上待售的商品。

我扯下脖子上的工牌,将背面的芯片贴在胶片盘的金属轴心上。

手腕震动,那是一种带着警告意味的高频颤抖。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生物信息残留。】

【常规磁消杀无效。建议执行物理级高温销毁。】

销毁。

我在档案室里转了一圈,这里只有受潮的文件柜和还在滴水的屋顶,哪来的焚化炉?

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小满仰着头,那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轮廓:“接生婆走的时候说过,真名字要想立住,得过三道火:灶火、心火、天火。”

十分钟后,静夜思的晒谷场中央。

那口从姥姥家灶台上拆下来的大铁锅,被我们三个合力架在了几块青石砖上。

不用敲锣打鼓,甚至不用招呼。

周围那些黑漆漆的农舍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七八个披着蓑衣的身影。

没人说话,没人问为什么,只是每个人路过铁锅时,都默默地往锅底下塞一把干透的松木柴。

那是各家用来熏腊肉的好柴,一点就着,火硬得很。

火焰舔着锅底,铁锅很快泛起了暗红。

我拿着那卷胶片,手心全是冷汗。

“扔吧。”顾昭亭站在上风口,替我挡住了夹着雨丝的冷风。

我松手。

胶片落入锅底的瞬间,像是活物一样剧烈卷曲、收缩。

火舌腾起,明黄色的光照亮了胶片上最后几帧还没来得及熔化的画面。

就在那一秒,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胶片序列的第104帧,一张并不清晰的黑白负像。

照片里的女孩大概七岁,穿着件领口磨破的灯芯绒外套,左边门牙缺了个角,手里抓着一只刚编了一半的草蚂蚱。

那是七岁的我。

连那件外套领口沾的一块洗不掉的柿子油渍,位置都分毫不差。

我一直以为我是这场阴谋的闯入者,是那个意外撞破秘密的记录员。

直到这一刻,看着自己在火光中扭曲变形的童年影像,我才明白,我的名字,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被刻在了这卷预备役的“商品目录”里。

所谓的“好运”逃脱,不过是猎人还没来得及收网。

“啪。”

一声脆响,胶片彻底化作了一摊焦黑的粘稠物,随即成了灰。

手腕上的终端屏幕突然亮起,那种冷硬的蓝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柔和。

【系统通告:静夜思片区原始样本库已清零。】

【权限变更通知:户籍专员林晚照,职级自动提升。】

【新增权限:特殊情况下,拥有对辖区内未登记儿童的“自主命名权”。】

风停了。

远处黑黝黝的山梁上,那只早该坠落的纸鸢残骸,竟然被一股上升的气流重新卷起。

它已经没了形状,只剩几根竹骨和几片烧焦的桑皮纸,在那即将破晓的青灰色天幕下打了个旋,像是一缕终于被释放的、沉重的魂魄,头也不回地散进了云层里。

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村口那条泥泞的土路上,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听着很稳,不像是警车,倒像是某种更厚重、更正式的公务用车。

我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看着那辆车在晨雾中亮起的昏黄大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天亮了,该有人来盖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