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小芸几人听着林清砚直白的吐槽,紧绷的心弦稍稍缓和,却依旧牢牢守在低洼石台之内,没有半分贸然上前的举动。肩头的小怪物也顺着众人视线望向高台,鼻尖不停轻嗅,敏锐感知着暗魂兽身上潜藏的邪气波动,时不时轻挠白晓玉胳膊,示意对方体内还有未曾散尽的凶煞气息,绝非真正失去反抗之力。
白晓玉闻言侧头瞥了林清砚一眼,无奈轻笑一声,却也没有反驳他的吐槽,依旧维持着戒备姿态,目光寸步不离远处那块看似失去生机的巨型烂肉怪物:“它就是靠着这种伪装蛰伏的阴招算计对手,我们一旦放松警惕踏过火场,保不准它下一秒就能爆发残存力量反扑,到时候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
林清砚颔首,手中长剑稳稳横在身前,嘴上依旧不饶人,又补了一句调侃:“也就它能把一副濒死模样演得这么逼真,可惜遇上我们,这点小把戏一眼就能看穿,白费功夫装可怜。”
整片祭坛静悄悄的,焦黑虫尸铺满地面,熄灭的岩壁还残留着温热余温,高台之上暗魂兽死寂不动,低洼处一行人保持距离严阵以待,一边提防对方的假意示弱,一边忍不住低声吐槽这头外形丑陋、心性狡诈到极致的邪祟巨兽,谁都没有踏近半步,耐心等候对方露出伪装破绽。
众人原地戒备等候,可白晓玉压根不打算干等着耗时间,与其凭空猜测暗魂兽是真奄奄一息还是假意装残,不如主动试探拆穿它的伪装。
她目光扫过脚边散落满地、大小合适的碎石,当即弯腰随手捡起几块,侧身站在安全的低洼石台边缘,隔着一大片空旷场地,对准高台中央瘫作一团的暗魂兽,抬手一块接一块朝着它身上密布的眼珠掷过去。
石块破空划出轻微的咻咻声响,接二连三砸向巨兽体表密密麻麻、泛着暗红微光的眼球。
第一块石头砸中侧边一颗干瘪眼珠,只听见一声细微的破碎闷响,暗魂兽纹丝不动,躯体半点起伏都无,依旧维持濒死垂落的姿态,看上去毫无知觉。
白晓玉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指尖不停摸索脚边石块,捡一块丢一块,动作干脆又轻快。大块的碎石瞄准凸起显眼的眼珠,细小的碎砾随手乱丢,砸在它焦黑起泡的皮肉、垂落疲软的肉须上,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在空旷地底接连响起。
起初她神色冷静专注,每一次投掷都精准锁定眼球要害,目的十分明确:眼球是它感知外界的关键,若是装死,石块击中痛处必然会有应激反应,抽搐、嘶吼、催动邪气反扑都藏不住,只要有半点异动,众人便能立刻做好迎击准备。可连着丢出十几块石头,暗魂兽始终僵直不动,唯有被砸裂的眼珠渗出一缕淡黑污液,场面安静得离谱。
试探的目的达成大半,白晓玉扔石头的兴致反倒彻底提了上来,原本紧绷的神情慢慢散开,眼底浮起几分玩味,捡石块的速度越来越快,投掷动作也愈发随心所欲,不再刻意追求精准试探,反倒像是找到了消遣乐子,玩得不亦乐乎。
左手摸起一块棱角尖锐的岩石,瞄准一团簇拥在一起的眼珠狠狠丢出;右手随手捞起一把细碎石子,干脆整捧撒过去,噼里啪啦全落在暗魂兽臃肿的躯体上。她站在原地左右踱步,一边捡拾新的碎石,一边时不时轻笑两声,完全没了方才大敌当前的凝重,把远距离投石试探硬生生玩成了隔空投掷小游戏。
一旁握着长剑戒备的林清砚静静看了半晌,起初还能看懂她试探敌情的心思,可看着白晓玉越扔越起劲,源源不断往高台上丢石头,半点收手的意思都没有,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猜测。
他微微侧过身,压低音量凑近身边的阿明小声嘀咕,语气满是无奈吐槽:“我看晓玉最开始确实是为了试探虚实,可扔到现在,恐怕早就忘了原本的目的,单纯扔石头砸它玩得开心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重重砸在暗魂兽头顶最大的一颗主眼上,撞击声格外清晰。即便如此,高台之上的巨兽依旧瘫软在地,唯有被击中的皮肉微微震颤了一瞬,依旧没有起身、催动邪气或是释放任何杀招的迹象,看着越发像一具失去行动力的躯壳。
白晓玉听见身后林清砚的小声吐槽,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手上动作没停,又摸出一块石头比划了两下:“反正隔着这么远它伤不到我们,不砸白不砸,多砸一会儿,它要是真装死,迟早绷不住露出马脚。”
嘴上说得有理有据,可手上投掷的力道轻快,眉眼间满是戏谑,分明享受着隔空砸击的趣味。肩头的小怪物趴在她肩头,看着一块块石头飞向远处的巨兽,时不时晃一晃尾巴,安静陪着自家主人“投石取乐”。
阿伟、小芸、林晓晓几人也放松了戒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人上前打断她。满地碎石被白晓玉捡走大半,砰砰的撞击声持续不断,高台之上满身烂肉眼珠的暗魂兽一动不动承受着碎石击打,而远处的白晓玉越扔越投入,试探的初衷早已退居其次,纯粹借着砸石头,好好消遣这头屡次算计他们的狡诈巨兽。
林清砚无奈摇了摇头,手中长剑依旧没有松懈,目光一边紧盯暗魂兽防备突发状况,一边看着乐在其中不停投掷石块的白晓玉,心里愈发笃定,此刻投石试探只是幌子,这人分明是玩上头了。
接连不断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暗魂兽满身眼珠的躯体上,碎开的眼汁混着焦黑皮肉淌了一地,再能隐忍的邪祟也扛不住这般无休止的戏弄。原本瘫作一团、奄奄一息的巨型烂肉猛地剧烈震颤,低沉压抑的嘶吼从它体内闷炸开来,再也装不出半分虚弱模样。
地底之下邪气疯狂翻涌,残存的黑雾从它焦裂的身躯缝隙喷涌而出,膨胀之力硬生生撑开被烈火灼伤的皮肉。只见它臃肿躯体疯狂拔高、拉伸,原本软塌塌垂落的肉须急速硬化、分化,分化出粗壮虬结的四肢,粗壮脚掌重重踏在祭坛石台上,震得整片地面隆隆发抖。身躯一路暴涨数倍,原本盘踞基座的一团肉瘤,此刻化作顶天立地的恐怖巨人,肌肤是灼烧过后暗沉焦黑的底色,体表密密麻麻残存的眼珠全都猩红暴起,死死锁着低洼石台的一行人。
更骇人的是它周身无数增生的肢体,每一条末端都凝结塑形,化作锋利冰冷的邪兵:锯齿长刀、锈蚀长矛、带倒刺的铁鞭、厚重钝锤、穿刺短戟层层叠叠环绕全身,数十上百件兵器寒光森冷,随着巨人手臂轻轻晃动,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嗡鸣,兵器缝隙缠绕腐蚀粘液,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狰狞压迫感铺天盖地压来。
阿明、小芸几人下意识握紧手中兵器,下意识往后微撤半步,直面这般全副武装的巨型怪物,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紧张。
唯独白晓玉半点不惧,手里还捏着半块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碎石,望着那头武装到极致的巨型化暗魂兽,当场嗤笑出声,语气轻松又无厘头,半点没有直面变身boSS的紧张:“哎哟,终于不演躺尸剧本了,还搞起经典boSS巨大化变身是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石子,随手丢在脚边,抱臂打量高台之上遮天蔽日的巨人,句句嘲讽脱口而出:“但凡看过点剧情都懂,反派一搞体型膨胀巨大化,基本就是血量见底、底牌掏空,拼死透支本源的垂死挣扎,纯粹死定了的标准节奏!”
林清砚站在她身侧,闻言无奈附和,目光却冷静锁定巨人周身层层兵器:“道理倒是没错,可这家伙一身兵器数量实在夸张,不能掉以轻心。”
“夸张归夸张,改变不了它强撑透支的事实。”白晓玉抬下巴直指巨人身上大片灼烧焦痕,大大方方吐槽,“先前被火海大面积烧伤,本源耗空大半,电磁波、毒雾、虫潮全都用尽,现在强行膨胀躯体、分化千百兵器,完全是榨干自身根基换一时的压迫感,撑不了多久。这种巨大化看着唬人,实则行动笨重,破绽到处都是,纯纯给自己增加受击面积,典型的反面教材操作。”
她甚至还掺了几句轻快的二次元调调,隔着宽阔场地扬声调侃那头暴怒的巨人:“别以为开个体型增幅、全身武装兵器就能翻盘,这种变身桥段早就过时啦,输出没补多少,弱点直接放大十倍,flag插满全身,结局早就写好了!”
高台之上的巨型暗魂兽听得一清二楚,千百只猩红眼珠怒火暴涨,无数兵器手臂同时高高抬起,裹挟腥臭腐蚀煞气朝着众人挥压而来。庞大身躯因为强行巨大化,动作明显迟缓笨重,转身、挥臂都带着滞涩的卡顿,完全印证了白晓玉的说法。
肩头小怪物毛发竖起,紧盯漫天挥来的邪兵,时不时轻挠白晓玉手臂标记攻击轨迹。白晓玉收敛玩笑神色,双剑缓缓出鞘,清亮辟邪剑光在身前铺开,嘴上依旧不忘轻嗤:“正好,这么大的目标,都不用刻意瞄准,咱们合力直击它本体,速战速决,结束这场闹剧。”
巨人无数兵器轰然劈砸向低洼石台,震起漫天碎石烟尘,可身形庞大带来的笨重短板一览无余,白晓玉一行人早已看清对方巨大化的致命缺陷,从容摆好缠斗阵型,静待这头强行透支自身的boSS发起徒劳的反扑。
高台之上巨型暗魂兽千百条兵器手臂凌空挥舞,锈蚀长矛、锯齿长刀、倒刺铁鞭交错织成一片死亡光幕,煞气混杂灼烧后的焦臭扑面而来。白晓玉收去方才戏谑的神色,双辟邪长剑寒光凛冽,侧头同身旁林清砚飞快对视一眼,二人瞬间达成默契,决定主动突进撕开对方攻势,抓住它透支本源、外强中干的破绽。
“我左翼牵制兵器手臂,你寻机会直攻它躯干布满眼珠的核心位置,小心那些突袭短戟!”
话音未落,白晓玉脚下发力,身形如同掠影率先冲出低洼安全区,林清砚紧随其后并肩突进,二人等于主动踏入巨人兵器覆盖范围,算得上实打实以身犯险。
本以为强行膨胀躯体、增生千百兵器的巨型怪物动作会笨拙迟缓,可真正交手两人才惊觉对方速度完全超出预判。庞大如山的身躯转动起来毫无笨重滞涩感,一条条布满兵器的肉臂快如残影,长刀横劈的劲风擦着白晓玉肩头掠过,长矛穿刺直逼林清砚心口,无数兵器上下左右轮番夹击,密不透风,稍慢半分便会被邪兵刺穿皮肉。
白晓玉双剑翻飞,清亮辟邪剑气层层铺开格挡袭来的兵刃,剑锋与锈蚀长刀相撞迸出大片白芒,借着碰撞的冲击力侧身翻滚躲开迎面砸下的重型钝锤;林清砚横剑格挡两根同步刺来的短戟,腕骨被震得发麻,脚步快速横移拉开间距,两人穿梭在漫天挥舞的兵器之间,步步惊险,每一次躲闪都只差毫厘便能避开致命攻击。巨人庞大躯体微微一震,多条肉臂同步合围,打算将两人死死困在兵器牢笼当中。
后方留在低洼石台的阿明、林晓晓、阿伟、小芸四人没有近身作战的能力,却也不愿干站着坐视两人苦战。方才白晓玉投石试探时散落一地的碎石此刻尽数派上用场,几人分头弯腰捡拾大小石块,源源不断朝着巨型暗魂兽头颅、眼珠、兵器关节处抛掷,全力远程辅助牵制。宋在星虽然武力不行却经验丰富,也不停指挥正确的方向还挑选最尖最趁手的石头给几人,也是忙的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