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两次，艾雅琳才从被窝里挣扎出来。
不是困，是那种“今天有重要约会”的微妙紧张感让她在床上多躺了五分钟，把今天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火锅、逛街、见林薇她们、可能还要做SpA。
（内心暗语：两个月没见了，得好好打扮一下。不能太隆重，也不能太随便。要那种“随便穿穿就这么好看”的效果。）
她冲进衣帽间，站在那排按色系排列整齐的衣物前，开始今天的“穿搭战术推演”。
外面还是倒春寒的天气，冷飕飕的，但中午吃火锅又会热。要保暖，又要方便脱；要好看，又要舒服。
她从架子上抽出一条棕色的百褶短裙。裙摆是那种软软的质地，百褶压得很规整，走路时会轻轻摆动，像秋叶的弧度。又拿出一件小香风外套——米白色镶黑边的粗花呢，领口袖口都有精致的编织纹路，既优雅又不会太正式。
（内心暗语：小香风配百褶裙，经典又不会出错。颜色也搭，米白配棕色，温柔又有质感。）
厚实的连裤袜是深灰色的，看着就暖和。靴子是一双黑色的及踝短靴，鞋跟不高，走路不累，皮质软软的，已经穿得很合脚。
首饰——她打开前几天整理好的那几个木盒子。紫檀盒子里拿出那个云南买的银手镯，黑檀盒子里拿出那对木雕小花耳夹。站在镜子前，一样一样戴上。
（内心暗语：这个银手镯，陪我去过好多地方。今天也让它陪着我去见朋友。）
最后是贝雷帽。一顶深棕色的羊毛贝雷帽，斜斜地戴在头上，遮住半边额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
（内心暗语：好了，今天的造型完成。可以出门了。）
她拿起那个米白色的斜挎小包——刚好能装下手机、口红、粉饼、钥匙。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最后检查一遍：裙子长度正好，靴子干净，帽子不歪，气色不错。
（内心暗语：嗯，九分。剩下的一分，等见到她们再加。）
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寒战，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天空是那种灰蒙蒙的倒春寒颜色，没有太阳，但也不像要下雨。风不大，但有点刺骨，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内心暗语：幸好穿了厚裤袜和靴子。这种天气，美丽不冻人才是真本事。）
她打了个车，报了火锅店的地址。司机是个热情的大叔，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最近的天气变化：“昨天还那么热，今天突然就冷了，这天气，真是跟闹着玩似的。”
她笑着应和，眼睛却看着窗外。街景慢慢后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但今天的感觉不一样。因为是去见她们，因为是要吃火锅，因为——寒假真的要结束了。
（内心暗语：过两个礼拜就要开学了。这个寒假，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但仔细想想，又做了好多事。研究、画画、种菜、种柠檬树、整理首饰、收拾化妆品……还挺充实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群消息。
林薇： 我快到了，你们呢？
孙婷： 我还有十分钟。
赵致远： 我也是，快了快了。
她打字回复：我也快了，一会儿见。
车停在商场门口。她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那家火锅店的招牌——“辣府”，红彤彤的，特别显眼。
门口站着三个人。
林薇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红色毛衣，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整个人看起来又成熟又时髦。云南的阳光果然把她晒黑了一点，但那种健康的肤色反而让她更有活力。
孙婷还是老样子，白白嫩嫩的，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看到艾雅琳，立刻挥手。
赵致远站在中间，穿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米色针织衫，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更清爽。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估计是她男朋友，今天没跟她们一起吃饭，大概是来送她的。
“艾雅琳！”三个人同时喊。
她快步走过去。四个人的手在半空中碰了碰，然后又收回，没有拥抱——她们都不是那种腻歪的性格，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
“两个月没见，你怎么瘦了？”林薇上下打量她。
“瘦什么瘦，我感觉我还胖了，”艾雅琳笑着，“你才瘦了，云南玩得爽吧？”
“爽是爽，就是晒黑了。”
“黑点好看，健康。”
赵致远的男朋友凑过来打招呼：“你们玩得开心，我先撤了，下午来接你。”说完挥挥手走了。
孙婷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啧，还是那么恩爱。”
赵致远笑着拍了她一下：“羡慕啊？羡慕也找一个。”
“我才不找，麻烦。”
四个人说说笑笑，走进商场。离吃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正好可以逛逛。
林薇拉着她们直奔二楼的服装区。“快帮我看看，我想买条裙子，开学穿。”
几个人在女装店里转来转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参谋。林薇试了一条红色的，一条黑色的，一条格子的，最后买了那条格子的，说“比较日常”。
孙婷在饰品店买了一对耳环，小小的珍珠，很秀气。赵致远给男朋友买了一条围巾，“算是补偿他今天不能一起吃火锅”。
艾雅琳什么也没买，但看得很开心。那些衣服、饰品、包包，在她们的评价和玩笑里，变得格外生动。
（内心暗语：和她们一起逛街，和一个人逛完全不一样。一个人逛是看东西，和她们逛是看热闹。那种叽叽喳喳、指指点点的快乐，是独处给不了的。）
路过一家甜品店，孙婷走不动了，非要买一个冰淇淋。三个人看着她，无奈地笑。
“这么冷的天吃冰淇淋，你厉害。”
“我体质好，不怕冷。”孙婷舔着冰淇淋，一脸满足。
逛了一圈，找了个咖啡店坐下，每人点了一杯热饮暖手。
林薇突然开口：“下午你们有事吗？”
三个人互相看看，都摇头。
“那我们去SpA吧？好好做一次，后面就没时间了。开学之后各忙各的，哪还有空一起出来做这个。”
孙婷眼睛一亮：“SpA！我想做好久了，一直没找到人陪。”
赵致远也点头：“可以可以，我正好腰有点酸，最近睡姿不好。”
艾雅琳想了想，自己好像从来没做过SpA。平时都是自己在家泡泡澡，抹抹身体乳，还没正儿八经让人伺候过。
（内心暗语：好像可以试试？反正也没事，和她们一起，应该挺好玩的。）
“我也同意。”她说。
林薇立刻拿出手机：“那我约了，就商场五楼那家，我之前去过，环境挺好。”
约好时间，四个人继续聊。聊寒假，聊选课，聊下学期要一起上的课，聊最近看的剧，聊各自遇到的奇葩事。
时间在这种闲聊里过得飞快。
快到十二点，她们起身走向火锅店。
店里热气腾腾的，人声鼎沸，各种香味混在一起——牛油的辣，骨汤的鲜，麻酱的香。服务员领着她们走到预订的座位，是靠窗的一张小方桌，刚好四个人。
（内心暗语：这个位置好，能看到外面，又不会太吵。）
服务员递上菜单，林薇接过来，四个人凑在一起看。
“锅底要什么？辣锅？”
“鸳鸯鸳鸯，我和孙婷吃不了太辣。”赵致远说。
“那就鸳鸯，一边辣的一边不辣的。”林薇在菜单上勾选。
艾雅琳看了一眼，指着菜单说：“要不一边番茄一边骨头？辣锅我怕吃了明天长痘。”
“也行，番茄锅我挺喜欢的。”孙婷赞同。
最后定了：鸳鸯锅，一半番茄，一半骨头。
然后是肉。肥牛、羊肉卷、五花肉、毛肚、黄喉、虾滑……一样一样勾过去。
蔬菜也是必不可少的。生菜、菠菜、金针菇、藕片、土豆、豆皮、冻豆腐……
（内心暗语：感觉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点。反正四个人，能吃完。）
“饮料和水果是自助的，”服务员指着角落的区域，“甜品也是，想吃什么自己拿。”
四个人眼睛都亮了。
点完菜，她们先去自助区探路。
饮料区有酸梅汤、橙汁、可乐、雪碧，还有热水和茶包。水果区有西瓜、哈密瓜、火龙果、橙子，切成小块，摆得整整齐齐。
甜品区最丰富。小蛋糕、布丁、慕斯、双皮奶、杨枝甘露、红豆沙……还有一个小冰柜，里面放着各种口味的冰淇淋。
（内心暗语：这也太丰盛了吧！）
孙婷第一个冲过去，拿起盘子就开始夹。小蛋糕来一个，布丁来一个，杨枝甘露来一小碗……“反正吃不完可以放着慢慢吃。”
林薇拿了水果，橙子和西瓜，说清爽解腻。赵致远拿了双皮奶和红豆沙，说是她的“保留项目”。
艾雅琳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一个小小的提拉米苏杯，一小碟哈密瓜，还有一杯酸梅汤。
（内心暗语：先少拿点，吃完再拿。不能一次拿太多，浪费可耻。）
回到座位，锅底已经上来了。番茄锅红彤彤的，里面飘着番茄块；骨头锅白白的，能看见一根大骨头，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接着，肉和菜也陆续上来了。肥牛卷得整整齐齐，羊肉片薄薄的，毛肚黑亮亮的，黄喉白嫩嫩的，虾滑挤成一团……摆了满满一桌。
（内心暗语：看着就流口水！）
“来，拍照拍照。”林薇掏出手机，对着满桌的菜拍了好几张，又让她们四个人凑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开动！”
筷子齐刷刷地伸向锅底。肥牛下锅，变色就捞；毛肚“七上八下”，脆嫩刚好；虾滑用勺子挖成小球，在番茄锅里煮到浮起来……
热气腾腾的，人声鼎沸的，但她们四个的小世界里，只有笑声和食物的香味。
“这个毛肚好吃！嫩！”
“羊肉别煮太久，老了就不好吃了。”
“虾滑熟了没？再等一会儿。”
“我的冻豆腐还在锅里，谁帮我捞一下？”
（内心暗语：这才是吃火锅的正确姿势。热热闹闹的，争先恐后的，谁也不用客气。这种氛围，比火锅本身还温暖。）
九、话题与汤底
吃到一半，节奏慢下来。筷子不再那么频繁地伸向锅里，开始有闲心聊天。
“下学期你们选了什么课？”林薇问。
孙婷咽下一口虾滑：“我选了一门摄影课，还选了一门电影鉴赏，应该挺轻松的。”
赵致远放下筷子：“我选了心理学，还选了日语，想学点语言。”
艾雅琳想了想：“我选了中国美术史，还有一门插画课，都是我想上的。”
林薇点头：“我选得少，就三门，主要时间要实习。对了，你们谁还想选那门‘中国文化概论’？听说挺水的。”
“我我我！”三个人同时举手。
“那就一起选，到时候还能互相提醒签到。”
番茄锅和骨头锅的汤都少了一半。服务员过来加了一次汤，顺便问要不要再加菜。
“加一份午餐肉。”林薇说。
“再加一份茼蒿。”孙婷补充。
“好嘞。”
肉和菜都吃完了，锅里还剩点汤底。四个人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脸满足。
“好饱……”孙婷叹气。
“甜品还没吃呢。”林薇提醒。
“对哦，甜品！”
四个人又起身，走向自助区。这回拿的都是小份的，一人一小碗杨枝甘露，或者一小块蛋糕，意思意思。
（内心暗语：吃火锅的仪式感，最后一定要用甜品收尾。虽然已经饱了，但甜品是另一个胃。）
回到座位，慢慢吃着甜品，慢慢喝着酸梅汤，慢慢聊着。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火锅店里暖洋洋的。那种温暖，不只是来自锅底的热气，更是来自四个人的笑声，来自久别重逢的亲密，来自寒假即将结束时最后的放纵。
（内心暗语：真好。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朋友，这样的火锅。开学前的最后一次放纵，值了。）
甜品吃完，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林薇看看手机：“差不多两点了，SpA约的两点半，我们现在过去？”
“走吧。”
四个人起身，穿外套，拿包，结账。AA制，每人一百出头，吃得很值。
走出火锅店，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和店里的热气形成鲜明对比。艾雅琳打了个哆嗦，把外套裹得更紧。
（内心暗语：刚才还觉得热，现在又觉得冷。这种温差，也是吃火锅的乐趣之一吧。）
电梯上五楼，林薇带着她们找到那家SpA馆。门面不大，但里面装修得很雅致，淡淡的精油香气飘在空气里，让人一下子放松下来。
“约了四个人，两点半。”林薇跟前台说。
“好的，这边请。”
四个人被领进一间包间，里面有四张床，灯光调得很暗，音乐是轻柔的流水声和鸟鸣。
（内心暗语：接下来，就是彻底的放松了。火锅后的SpA，想想就完美。）
换上浴袍，躺上床，等着被按摩。艾雅琳闭上眼，耳边是林薇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按摩师轻柔的手法带进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内心暗语：寒假，真的快结束了。但这样的结尾，真好。）
热气腾腾的火锅，叽叽喳喳的闲聊，接下来是舒舒服服的SpA。而明天，还有新的日子在等着。
这个寒假，以研究开始，以火锅结束。中间的那些日子——画画、种菜、研究花神、整理首饰、生病、康复——都成了记忆里闪闪发光的碎片。
而此刻，她只想放松，享受，和她们一起，在这个倒春寒的午后，被温暖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