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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暮辞华年,旧年止,新年至,时间来到了一九六七。

671项目的事务纷繁复杂,蒋司令在特战旅专门起了一栋三层办公楼。

一楼公共办公,二楼实验室和会议室,三楼由荣嘉宝专用,除了警卫员每天打扫卫生,旁人一律非请勿进。

于是,居家办公快两年的荣嘉宝,终于过上了提包打卡的日子,身上也染上了浓浓的班味儿。

荣嘉明、荣嘉木和谢高华的三人学习小组,也从医院家属楼搬了过来,原来的监控设备当然也跟了过来。

警卫值班室装上了六台监视器,画面可以随时切换看到全楼内外,引得军区领导纷纷前来参观。

问问价钱,还是咬牙下了订单。

蒋司令询问为何不在671工程里加上这个玩意儿,荣嘉宝只回了一个字,“穷”。

事情也确实如此。

监视器说穿了跟电视机差不多,引进生产线,荣嘉宝提供技术支持,半点都不难做。

但市场太小了。

就像整个西省军区,蒋司令的后槽牙咬了又咬,也才定了一百套,荣嘉宝提供给他的还是二代技术,可以留存录像回放的那种。

这点儿规模,建厂干什么?

你说生产电视机?

那就不得不稍微说点题外话。

~~

1958年9月,京市电视台开播,当时整个京市只有几十台进口电视机。

同年10月,沪市电视台成立;12月,黑龙江电视台开播;次年,花城和辽宁电视台开播。

而1958年末才研发出第一台国产‘北京’牌电视的天津无线电厂,全年产量不足两百台。

不得已,这五家电视台从毛熊进口了两百台电视机,用来满足日常工作的需求。

直到1960年,京市电视台也只是在每天固定时间转播几小时节目。

可以说,73年以前老百姓家里没有电视。即便有,除了在这几个大城市,也不可能收到节目。

但其实,我们的广播电视行业发展的并不比港城晚。

港城的‘丽的’电视台,也就是‘亚洲电视’的前身,成立于1957年,是远东第一家电视台,到1967年登记的收费用户也才六千人。

无线电视台,更是65才得到政府发放的地面电视牌照;67年海运大厦试播,11月,长寿节目《欢乐今宵》首播;71年,无线艺人训练班成立。

只是我们的广播电视行业,在刚刚过去的1966被按下了暂停键。

等到1980年,达到每一百人就能拥有1台电视剧的体量时,港城电影、电视都进入到工业制作的黄金期。

这才锻造出一个令无数人为之风靡的港风八零年代。

~~

言归正传,除了荣嘉明以外,军区还选拔了几位政治过硬、文化水平高的的文职人员过来配合工作。

一楼大办公室里电报、传真、电话,络绎不绝,所有往来项目都是代号密语。

昏天黑地的忙了三个月,荣嘉宝这边负责的技术流程才算告一段落,荣嘉明作为她的第一助手,也完成了从工程师到大型项目统筹负责人的转变。

见大妹这边的工作做完了,他才重新恢复了自己的研究课题,跟谢高华继续投入到航空技术学习中去。

此时已是四月,草长莺飞。

这天范文芳抱着刚刚百日的儿子到旅里来找秦奋,刚好遇见荣嘉宝从楼里出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荣博士。”

荣嘉宝笑着捏了捏小婴儿糯叽叽的脸蛋,跟范文芳抱歉没去喝满月酒。

范文芳摆手不迭,连声说没关系。

荣博士虽然人没来,但却让田阿姨送了不少她和孩子都能用上的好东西,这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

“你来找参谋长?一起走吧,我也活动活动。孩子叫什么名字?”

“秦明。老秦起的。”

“好听,简单大方。”荣嘉宝边走边逗弄小秦明,“念安呢?最近怎么样?”

“念安挺好的。你也知道,外头的学校都停课了,咱们学校是用学习班的名义继续上课。念安今年高一,你说两年后高考能恢复吗?”

范文芳这个后母好当,也确实当得不错。

她嫁给秦奋时,秦念安已经懂事,有自己的人生追求,衣食住行都能自理,还有亲奶奶在身边,实在不用她操一点心。

而范家人对于女儿嫁给秦奋,多少还是有些感激,加之又在军区受庇护安身,即便范文芳生了个儿子,他们仍旧把秦念安当亲外孙女一样疼爱。

所以范文芳在生活上插不上手,便对她的学业前途十分上心。

可谁能想到又碰上这么一档子事儿呢。

“不知道,先上完高中再说吧,反正学到了都是自己的,别想那么多。”

“嗯,听你的,郭医生说我是高龄产妇,让我多休两个月产假。现在时间到了,我也要回学校去上课了。”

“嗯,你见到王校长时问问,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吧,叫上薛大娘和念安,还有金大姐、锦云,一起到我家吃顿晚饭,大家聚一聚。”

“好。都听嫂子的。”范文芳也跟着叫上了特战旅的专属称呼。

~~

半个月后,张木兰半夜羊水破了。

一直被她赶去隔壁屋子睡觉的乔五,第一时间冲了进去,两手一抄抱着她就往医院跑。

“乔霸天,你放我下来。”

“木兰,先别闹。”

“羊水破了不代表马上就要生产,走着去刚好活动一下,有助于生产。什么都不懂,放我下来。”

乔五闻言,这才把她放下来,微微侧身扶着她的胳膊慢慢走。

张木兰怀的是双胞胎,本来很消停的两个崽子,到了孕晚期却开始在肚子里闹腾,饶是她身体健硕,也实在有些吃不消。

这会儿扶着乔五能借些力道,也没有矫情推诿。

一手扶着他,一手撑着后腰,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里借着一抹月光并肩行走。

“乔霸天,我还没喊呢,你怎么知道我羊水破了。”

“我不知道,就是听见你气息乱了,才进去看看。”

“你不睡觉啊,没事儿就听我墙角。”

“三嫂说你随时会发动,让我密切留意。你不让我进屋,我只能听你的壁脚。”

张木兰停下脚步,看着银白月光下这张本来熟的不能再熟的脸,有担心、有着急,但也有疏离。

眉宇之间更是有消散不去的忧虑,跟之前那个最爱装模作样、潇洒不羁的土匪简直判若两人。

其实,她也时常听他的壁脚。

他睡得很浅。

午夜时分,偶尔像是从噩梦中醒来,呼吸急促,那一声“三哥”叫的尤其凄厉。

不是失忆吗?

为什么那声音,像是从死人堆里发出的哀嚎。

张木兰伸手抚上他的额头,一下一下想要搓开那一团阴霾愁苦。可每当她手一离开,就又全是徒劳。

她第一次掉了眼泪。

“小乔,你变不回去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