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两人缠斗在一起，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战术的拉扯。就是拳对拳，肘对肘，银灰色的装甲和灰白色的甲壳在极近的距离上反复碰撞。林羽一拳砸在c-7的肩膀上，c-7一拳砸在林羽的胸甲上。林羽用前臂格开c-7的下一拳，c-7用膝盖顶向林羽的腿甲。两个人打得地板碎裂、展架倒塌、消防通道的墙壁上被震出蛛网状的裂纹。
围观人群的手机一直没停过。直播弹幕已经刷到看不清字了，评论区有人在分析林羽的拳法流派，有人在截图c-7身上的骨刺分布，有人在争论“骑士”到底是哪家公司的产品。但更多的人只是单纯地在看——看两个非人的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碰撞，每一声闷响都让人心跳加速。
打到第三分钟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是真的来了。大批武警从展厅入口和侧门同时涌入，深蓝色的全封闭装甲在漫展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每个人的头盔都是密封的，臂膀上印着武警的徽记，腰间别着多种装备。他们动作利落地推进，分成几队，一队封锁展厅侧门，一队清空消防通道后方，一队从两侧向中央包抄。围观人群被有序但强硬地往后推了二十多米。
紧跟着武警进来的是一队穿黑色装甲的人。他们的装甲上都印着一条红色的龙形标志。
最后走进来的那个人，龙九认识。副局长唐自强。五十出头，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穿着一件和普通龙组成员同款的黑色西服，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让路的压迫感。他走到龙九身边停下，低头看了一眼她腹部的绷带。
“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龙九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医疗兵正在给她重新包扎腹部的伤口。她刚才一直没离开，就靠在墙边看着林羽和c-7打了三分钟。医疗兵劝了她三次让她上车处理伤口，她拒绝了三次。
“为什么不撤？”唐自强问。
“他一个人在里面。虽然看着势均力敌，但那个塔克奇人的力量比我们这些人强了不少。万一林羽撑不住，我得能第一时间补上去。”
唐自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消防通道口。林羽和c-7此刻正分开站着，两人都在喘气。林羽的装甲上多了几十道白痕和几处浅浅的凹坑，c-7身上也多了几块被砸平的角质甲片和一道从肩到胸的裂痕。两个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再动。
“那个装甲的是谁？”唐自强问。
“他说他叫林羽。”龙九简短地回答。
“林羽……这个名字好像听过，” 唐自强闻言觉得耳熟，于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个软件，输入林羽的名字。
【姓名：林羽】
【性别：男】
【年龄：二十四】
【籍贯：鲁东省…】
【政治面貌：群众】
【现职：琴岛造船厂厂长】
【安全局备案编号：A-2019-0873】
【保密等级：S级（经穆荣明局长签批）】
【背景简述：……】
【备注：该人员为李长庚手下七大负责人之一，负责琴岛南天门装备制造，无犯罪记录，无违纪处分……】
“是他吗？” 唐局长指着手机上的大头照，递给龙九看去。
“是！”
龙九看着屏幕上那行“七大负责人之一”，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刚才和那个穿着卫衣、嘴里念叨着“路过的骑士”，竟然是李长庚手底下七个核心负责人之一。
“琴岛船厂厂长。”唐自强把手机收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感叹，“李长庚的人，跑漫展来跟外星人打架。还随身带着这么厉害的装甲。还随身带着这么厉害的装甲。”
龙九靠在墙上，医疗兵正在给她重新包扎腹部的伤口。她低头看了一眼绷带上的血迹，“他刚才说他是陪女朋友来的。帮忙是真的。”
“帮忙。”唐自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看是年轻人想耍酷吧！毕竟这么多人直播呢！”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展厅方向。那里还有几十个举着手机的围观群众没散，几个博主正对着镜头激动地回放着刚才录到的片段。有个女生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林羽变身那一段，银灰色的装甲从卫衣一路蔓延到头顶，面甲合拢的瞬间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周围围了一圈人，每看一遍就发出一阵整齐的欢呼。
“那要不要让他们关……”龙九的话说到一半，看了一眼唐自强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不用。”唐自强摆了摆手，把手机揣回口袋，“压不住的。这年头，人人都有手机，人人都是自媒体。况且，刚才信息部的人说早就有上百万网友看到了，你今天把他们的视频删了，明天他们就能编出十个版本的‘真相’发到网上，越压越乱。”
他顿了顿，看着展厅方向那些兴奋的面孔，语气平静得很。
“让他们拍，有些事情让他们慢慢接受起来比较好。省的一下子把他们搞崩溃了。”
……
法老国前线，鸾鸟-202舰桥。
沈涛站在主屏幕前，看着屏幕上那片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他已经连续二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即使强化过的身体也出现了疲惫感，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动态图上。主屏幕中央是开罗城区，蓝色防御圈暂时稳固住了。但屏幕的南边、北边、西边，红色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每一秒都有新的光点亮起，每一秒都有旧的防线被吞没。
“报告。”通讯兵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发紧，“库什国国防军总参谋部急电。法老国的飞行异生物已经越过边境，正在攻击库什国北部城市。瓦迪哈勒法和栋古拉两地同时遭到空袭，当地驻军请求支援。”
沈涛的眉头拧紧了。库什国。法老国南边的邻国，尼罗河上游，也有金字塔群。他之前提醒过后方，法老国的封印崩溃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库什国那边的异生物什么类型？”他问。
“主要是飞行异生物，镰刃砂甲飞虫为主，数量不明。当地驻军说它们从法老国南部边界飞来，他们将袭击的人类都带到了金字塔附近。目前已经至少已经有上百人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