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抬头看到了那一幕，尖叫着喊出来。可下一秒，龙十一落地时双脚在展馆的瓷砖地面上砸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膝盖微微一沉，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然后从地上站起来，毫发无伤。
“我操，他从三楼跳下来没事？！”
“那些人是什么人？！”
“快跑啊！别看了！”
“松开他！”
龙十一从侧后方切入，左手扣住c-7的肩关节，右手去掰他压在coser胸口的那只手。c-7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那个coser趁机从地上滚了出去，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道具机甲的外壳被他拖得哗啦作响，头盔掉了，露出一张吓得惨白的年轻面孔。
“别过来！”龙十已经冲到了南侧通道入口，双臂张开，对着前方的人群大喊，“所有人往两边退！不要堵在通道口！”
展馆里的人流瞬间炸了。几百个人同时朝不同方向涌去。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生被挤掉了面具，露出一张惊恐的脸。一个举着相机的摄影师被人流撞得转了好几个圈，相机镜头磕在展架上，镜片碎了一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手里还攥着刚买的手办，被人推了一把，手办脱手飞出去，在地上摔成了几截。
“我的限量版——！”他下意识想回去捡，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不要命了！快跑！”
有人往展厅外面跑，有人往侧面的展位后面钻，有人抱着孩子蹲在地上。哭喊声、尖叫声、手机摔在地上的碎裂声混成一片。几个展位被撞翻，模型和玩偶滚了一地。一个卖手绘明信片的摊位被撞塌了，几百张明信片像雪花一样飞起来，在逃窜的人群脚下踩成纸泥。
龙十二穿过人群，一把将那个coser从地上拽起来。“跟我走！快！”
她个子不高，但力气不小，拽着一个成年人跑起来毫不费力。coser被她拖着往侧门方向跑，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什么。
主战场这边，龙九已经冲到了c-7面前。她没有用战棍——周围人太多，战棍挥不开，容易误伤。她直接用身体撞上去，肩膀顶在c-7的肋部，将他从那个coser原本躺着的位置撞开了半米。
“吼——”
c-7虽没有收到多大伤害，但是却感到异常愤怒，没想到自己躲在这里竟然还是被发现了。他站稳后，用愤怒的眼神看着龙九。随着他的怒吼声，不仅两只手背上的骨刺完全露了出来，就连身体其他部分也开始出现角质化，就像是突然在身上套了一层铠甲。
围观的人已经退到了几十米外，但没几个人愿意离开，所有人都在那里举着手机观看或直播，
“那个人是什么东西？外星人吗？”
“他手上有刺！从皮肤里长出来的！我亲眼看到的！”
“那些黑衣服的又是谁？从三楼跳下来没事，一脚能把地砖踩碎！”
“别拍了别拍了！快跑吧！万一那东西朝我们冲过来——”
“怕什么，有那些黑衣服的在呢。我猜肯定是国家的秘密组织。”
“我的天，今天这漫展没白来……”
龙九看着c-7身上不断浮现的角质层，眉头拧紧了。他没想到对方不仅有骨刺，还能这样。她伸手摸向腰间的战棍，手指刚触到棍柄，腹部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队长，你伤还没好，别硬上。”龙十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他正从南侧通道口往这边赶。
“来不及了。”龙九低声回了一句。c-7已经朝她冲了过来，速度比之前更快，脚掌蹬地时地砖碎裂的范围更大，碎片飞溅出去打在旁边的展位上，砰砰作响。他的右拳裹着角质甲壳，像一把灰白色的战锤，朝龙九的面门砸来。
龙九侧身闪避。拳头擦着她的左肩过去，砸在身后的消防通道门框上。金属门框被砸得向内凹陷了一大块，门轴变形，半扇门歪斜着卡在门框里。龙九的左肩传来一阵麻痛——拳风擦过的地方皮肤已经泛红，她借着闪避的惯性转身，战棍从腰间抽出，棍身横在身前。
c-7没有停。他一拳落空，立刻反手横扫，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龙九用战棍格挡，棍身撞在甲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震得她虎口发麻。她的脚步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踩在一块碎砖上，身体微微失去了平衡。
c-7抓住这个破绽，另一只手从下方撩上来，骨刺直奔龙九的腹部。那里是她伤口的位置——绷带已经渗血，暗红色的血迹透出灰色卫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龙九来不及完全躲开。她扭腰侧转，骨刺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割开了卫衣的布料，在绷带外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她咬着牙，借着转身的惯性，战棍反手抽在c-7的肋部，打在那层角质甲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甲壳上出现了一道细纹。
“他的甲壳太硬了！”龙九退后两步，重新调整站位。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喊了一声“那个女的不行了”，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你行你上啊”。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博主语速飞快地对着镜头解说着，什么“外星人暴走”“黑衣特工苦战”之类的词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就在龙九准备再次冲上去的时候，人群侧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需要帮忙吗？”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两个认识的人在打招呼。
龙九转头看去。一个年轻男人从围观人群的前排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兜帽没戴，露出短短的寸头。脸庞白净，身形匀称，看上去二十出头，五官普通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唯一让人多看一眼的是他的眼睛——瞳孔颜色很深，几乎接近黑色，但里面有一种极淡的、让人说不上来的光。
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伐很随意，像是来逛漫展的。
龙九皱了一下眉。“你是谁？”
“路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