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部族风波暂歇,地宫虫劫危机暂时落幕。
地下暗黑拳击馆,灯光昏暗,人声嘈杂,暗流汹涌。
昏暗角落之中,潘子躬身而立,对着电话那头的吴三省,低声细致汇报所有查到的动向,神色凝重,满心担忧。
“三爷,目前解家全力暗中帮扶吴邪,两方势力已然勾连一线,动静越来越大。
裘德考本就盯着天真,如今解雨臣公开入局,恐怕会打乱您的布局,引火烧身,对我们极为不利。”
电话那头的吴三省身处暗处,声音低沉沙哑,历经风雨的沉稳之下,藏着无人读懂的苍凉与决绝。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字字沉重,皆是最后的嘱托与执念:
“潘子,你记住。”
“我这一生布局无数、树敌无数、脏事无数,这辈子若是真的出事、满盘皆输,我唯一的遗愿。”
“就是你拼死护住吴邪,护住老吴家唯一的根,护他一生安稳、远离黑暗、永不入局、不染风雨。”
风声沉寂,电话无声。
所有算计、所有隐忍、所有背负的黑暗罪孽,终究只为护一个吴邪平安余生。
而深山镜儿宫旁的部族大寨之外,晚风温柔,星光细碎。
向挽立于寨口古树之下,看着不远处休整的几人说笑的,眼底褪去所有掌控全局的清冷,只剩温柔安然。
张起灵缓步走到她身侧,静静陪她伫立晚风之中。
深山部族长桌宴散去,夜色沉落村寨,晚风穿过古寨木楼,拂动山间层层林浪。
夸熊长老静养半日,神志终于从数十年阴邪缠体的混沌里挣脱大半,被族人搀扶着走出木屋。
可当他浑浊苍老的目光扫到站在院中的张起灵时,整具身躯骤然僵住,浑身剧烈震颤。
那眉眼、那身姿、那万古不变的清冷孤寂、那凌驾众生的疏离气场,与他年少时追随过的远古守陵首领,一模一样。
数十年深埋心底的记忆瞬间破封,积压半生的敬畏与思念轰然崩塌。
夸熊长老双腿一软,重重跪在泥地之中,老泪纵横,沙哑嘶哑的嗓音颤抖不止,声声泣血:“首领……是您……您终于回来了……”
满院族人尽皆哗然。
当莽、昆娜面面相觑,谁也未曾见过疯癫数十年的长老,露出这般虔诚敬畏、近乎朝圣的模样。
张起灵身形微顿,眸光浅淡无波,并未应声。
身侧,向挽静静立在灯影暗处,墨色衣袂随晚风轻拂。
她眼底了然温柔,抬手轻缓出声,声线清宁安稳,替所有人解开谜团:“长老,他不是你追随的那位首领,只是容貌太过相似。世间形貌相仿者偶有宿命重叠,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夸熊长老怔怔抬头,泪眼朦胧地反复端详张起灵面容,许久,才堪堪从极致的激动与恍惚中抽离。
他缓缓撑着地面起身,拭去满面老泪,心绪渐渐平复。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端坐木楼石阶之上,缓缓娓娓道来数十年前镜儿宫、古族地宫、汪藏海遗留秘事、部族世代守陵的所有过往。
与此同时,外界九门棋局,早已明暗对弈,步步杀招。
城郊荒山古墓葬礼仪式如期举行,荒林萧瑟,荒冢孤冷。
解雨臣气定神闲立于墓前,眉眼温润却锋芒暗藏。
他早通过挽风阁互通的情报,察觉周遭山林气息异常,暗处数道视线死死锁定墓园,杰森一伙蛰伏偷窥、伺机而动。
明知四面皆敌、杀机暗藏,解雨臣依旧面色不改,从容抬手,亲手将封存秘物的玉盒稳稳放入棺椁墓穴正中,动作优雅沉稳,毫无破绽。
落盒、封石、覆土,整套仪式行云流水。
做完一切,他淡然抬手示意,带着一众手下转身扬长而去,看似潇洒离去、毫不留恋,实则所有属下沉伏四方,暗中锁死整片山林,寸步不离,反向监视所有窥视之人的一举一动,静待猎物主动入局。
果不其然,解雨臣一行人离开不过片刻,山林暗处骤然窜出一众外籍打手。
杰森带着一伙精锐混血势力快速突进,直奔墓穴,撬开覆土石砖,伸手就要取走墓中玉盒,眼看即将得手。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盒的一瞬,一道黑影陡然从林中风驰掠过!刀光一闪,劲风呼啸。
陈皮阿四骤然现身,出手快准狠,直接截胡,当众抢走玉盒,转瞬消失在荒山密林深处。杰森一行人扑空落空,气急败坏,却连对方人影都抓不住半分。
吴家老宅,庭院寂静沉郁。
解连环手持那枚从荒山古墓截回的玉盒,快步踏入堂中,神色焦灼不定,眼底翻涌着层层不忍与犹豫。
他立于堂中,反复摩挲冰凉玉盒,心绪纷乱。
人心血肉,终非磐石,解连环终究生出几分优柔、几分于心不忍。
可正是这一丝迟疑与柔软,让端坐主位、神色冷沉的吴三省极为不满。
吴三省眸光凛冽,语气沉冷刺骨:“乱世棋局,最忌心软、最忌摇摆。你今日心软一瞬,他日死的就是我们、就是吴邪。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容不得半分退路。
天色未明,夜色最浓、黎明最暗的时刻,吴三省孤身动身,直奔裘德考私人别墅。
他主动登门,直面裘德考,开门见山抛出交易:以手中玉盒为筹码,置换裘德考珍藏的战国帛书。
裘德考深知吴三省一身本事,精通古墓机关、破解禁制、开棺开锁,天下绝大多数密锁、暗机、千年机关,皆难不倒他。
顺势提出条件,让吴三省亲手帮他们开启一处隐秘藏货密库、解锁古物。吴三省坦然应下,从容入局。
待交易落锤,裘德考满心欢喜接过玉盒,打开的一瞬,脸色骤然僵住盒中静静躺着的蛇眉铜鱼,竟是赝品。
做工精细、纹路逼真、仿造极致,足以以假乱真,若非顶尖行家根本无法分辨。
可交易已成、口头定锤、棋局落定,裘德考当众无法反悔、无法翻脸,只能硬生生吃下哑巴亏,眼睁睁看着吴三省从容取走战国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