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
殿堂尽头，一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由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形。
祂没有面孔，只有一团柔和的光。
但祂的威压，让所有人几乎无法站立。
“虚无之主……”曦喃喃。
那光芒人形缓缓开口，声音如亿万星辰共鸣：
“曦，好久不见。”
“星神那孩子，还好吗？”
曦一怔：“你……认识星神？”
“认识？”光芒人形笑了，“祂是我创造的。”
“你们所有监督者，都是我创造的。”
“整个万界，都是我创造的。”
秦云握紧破天戟，死死盯着祂。
“你就是原初之神？”
“是。”光芒人形点头，“也是你们口中的‘虚无之主’。”
“创造与毁灭，本就是一体。”
“你们人类，不也有‘生老病死’吗？”
“文明也一样。”
“有诞生，就有成长，就有衰败，就有灭亡。”
“我只是……加速了那个过程。”
秦云冷冷道：“加速？你吞噬它们，叫加速？”
“吞噬？”光芒人形摇头，“你误会了。”
“我没有吞噬它们。”
“我只是……回收。”
“回收？”
“能量。”光芒人形道，“万界的能量，是有限的。”
“文明发展，会消耗能量。”
“当能量耗尽时，万界就会消亡。”
“所以，我需要回收那些已经走到尽头的文明的能量，用来维持万界的运转。”
“这是循环。”
“就像你们人类，吃下食物，获得能量，排出废物。”
“文明，就是我的‘食物’。”
秦云沉默。
他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的。
万界入侵，不是因为邪恶，不是因为贪婪。
只是因为……生存？
“那蓝星呢？”他问，“蓝星还没有走到尽头，你为什么要入侵？”
光芒人形沉默片刻。
“因为……蓝星是个变数。”
“变数？”
“你们人类，是万界中唯一能‘打破循环’的文明。”
“你们有无限的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很危险。”
“所以，我要在你们成长起来之前，把你们……回收。”
秦云笑了。
笑得很大声。
“所以，你怕了。”
“你怕人类成长起来，会打破你的循环。”
“会不再当你的‘食物’。”
“所以你迫不及待地要消灭我们。”
光芒人形没有否认。
“是的，我怕。”
“因为你们，让我看到了‘变化’。”
“而变化，意味着……未知。”
“我讨厌未知。”
秦云收起笑容，举起破天戟。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要回收我们，我们就打到你不敢回收。”
“你要消灭我们，我们就让你知道——”
“人类，不是你的食物！”
他纵身跃起，破天戟直刺光芒人形！
…………
战斗，在起源之殿爆发。
秦云的破天戟，带着他十年征战的全部力量，刺向那团光芒。
光芒人形没有动。
只是轻轻抬起手。
一道光芒射出，与戟锋碰撞。
“轰——！”
秦云被震飞，重重撞在殿壁上。
“陛下！”众人惊呼。
“别过来！”秦云挣扎着站起，“这是朕的战斗！”
他再次冲上。
这一次，更快，更狠。
光芒人形依然不动。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
又一道光芒。
秦云再次被震飞。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他都爬起来。
每一次，他都冲上去。
破天戟上，染满了他的血。
但他没有停。
“为什么？”光芒人形问，“明知不敌，为什么还要打？”
秦云喘息着，盯着祂。
“因为……朕是人类的王。”
“因为……朕的后面，是十亿同胞。”
“因为……朕退了，他们就没了。”
光芒人形沉默。
良久，祂开口：
“你很像一个人。”
“谁？”
“项羽。”
秦云一怔。
“当年，他也曾站在我面前。”
“也用戟指着我。”
“也说了和你一样的话。”
“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我给了他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光芒人形看着他。
“留下来，成为我的继承者。”
“他可以继续守护他想守护的文明。”
“但必须……放弃人类的身份。”
秦云瞳孔一缩。
“项羽……选择了什么？”
光芒人形沉默片刻。
“他选择了……死。”
“他不愿成为‘神’。”
“他只想做一个‘人’。”
“哪怕死，也要以人的身份死。”
秦云握紧破天戟。
项羽的选择，他懂。
因为换作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所以，你也要给我这个选择？”
“是的。”光芒人形道，“臣服，或死。”
“选吧。”
秦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用选。”
“为什么？”
“因为朕，早就选好了。”
他举起破天戟。
戟锋上，燃起前所未有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不是星辉，不是神力。
是……人心。
是所有信任他、追随他、把生命托付给他的人的心。
“这一戟，叫‘万民心’。”
“接好了。”
戟出，天地变色。
光芒人形第一次动了。
祂站起身，双手齐出，凝聚出最璀璨的光辉。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整个起源之殿，开始崩塌。
…………
当光芒散尽时，秦云单膝跪地，破天戟插在身前。
光芒人形，依然站在王座前。
但祂身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你……赢了。”祂道。
秦云抬头，看着祂。
“我赢了？”
“是的。”光芒人形道，“你那一戟，伤到了我的本源。”
“现在，我可以选择……和你同归于尽。”
“但我选择……不。”
祂坐回王座。
“万界的循环，持续了太久太久。”
“也许，是该结束了。”
“你，秦云。”
“从今天起，你是新的万界之主。”
“管理万界，守护文明。”
“这是你的责任。”
秦云一怔。
“等等，我……”
“别推辞。”光芒人形打断他，“这是你的命运。”
“从你进入那个国运世界开始，就注定了。”
祂的身体，开始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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