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已无任何气息。
曦……走了。
带着千年不解的怨，带着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质问。
“当年，为何不救吾？”
秦云握紧拳头。
他没有答案。
那是神的事。
但他知道，自己欠她一个回答。
“主公？”张宁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秦云起身，“传令三军——”
“董卓何在？”
…………
洛阳，南宫。
董卓已经彻底疯了。
当日他亲眼看到圣井中走出那位“女神”，又亲眼看到女神挥手间将玄冥上师化为星尘。
然后女神消失了。
他的靠山，他的仙师，他赖以对抗关东联军的最后底牌——都没了。
“相国！”李儒冲进来，面如土色，“联军已破朱雀门，吕布将军……吕布将军他……”
“他怎么了？”董卓嘶声。
“他……临阵脱逃了！”
董卓僵住。
................................
吕布跑了。
那个他赐予赤兔马、方天画戟、高官厚禄的吕布，在最关键的时刻，跑了。
“废物……都是废物！”董卓疯狂砸着桌案，“咱家还没输！咱家有飞熊军，有西凉铁骑，还有……”
还有谁？
华雄死了，牛辅死了，李傕郭汜生死不明。
徐荣叛了，吕布逃了。
他身边，只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儒，和一具即将倾覆的残躯。
“相国。”李儒跪地，“儒有一策，可保相国全身而退。”
“说！”
“劫持天子，退守长安。”李儒低声道，“长安城高池深，粮草可支三年。关东诸侯貌合神离，秦云再强，也只是一路。待他们内讧，相国可卷土重来。”
董卓眼睛一亮。
“对……对！天子！咱家有天子在手！”
他抓起印绶，跌跌撞撞冲向嘉德殿。
刘协。
那个被他立为傀儡的小皇帝，是他手中最后的筹码。
然而，当他冲入嘉德殿时，看到的不是瑟瑟发抖的幼帝，而是——
**秦云**。
以及被赵云护在身后的刘协。
“你……你怎么会……”董卓不敢置信。
“徐荣开了西门。”秦云淡淡道，“你困守南宫时，我已经进来了。”
董卓面如死灰。
他身后，李儒悄然后退，袖中滑出一枚毒丸。
但妲己早已锁定他。
“李儒先生，你要去哪呀？”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儒僵住。
毒丸落地。
“拿下。”秦云下令。
亲卫上前，将董卓、李儒五花大绑。
董卓浑身颤抖，忽然扑通跪地:
“秦将军！云亭侯！咱家愿降！愿将西凉军全部交出，愿献出所有财宝，愿……”
“闭嘴。”秦云打断他。
他走到董卓面前，俯视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相国。
“你可知，玄冥上师要血祭全城百姓？”
“你可知，那些被你送入圣井的祭品，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
“你可知，你引狼入室，险些让整个文明葬送？”
董卓嘴唇哆嗦:“咱家……咱家不知……”
“不，你知道。”秦云冷冷道，“你只是不在乎。”
他起身，背对董卓。
“押下去，与李儒一同收监。”
“待献俘太庙后，明正典刑。”
“诺！”
董卓被拖走时，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南宫。
但秦云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看向刘协。
这位年轻的皇帝，短短数月历经被劫持、被废立、被当作祭品，此刻却出奇地平静。
“殿下。”秦云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死罪。”
刘协摇头。
“秦将军没有死罪。”
他扶起秦云，轻声道:
“这天子之位，朕坐够了。”
“待班师回朝，朕会下诏罪己，禅位让贤。”
秦云一怔:“殿下……”
“朕说的是真心话。”刘协笑了笑，那笑容中有解脱，“汉室气数已尽，非人力可挽。与其让它在我手中彻底消亡，不如……”
他顿了顿:
“不如择一明主，将这天下的未来，托付出去。”
他没有说那明主是谁。
但目光，落在秦云身上。
秦云沉默良久。
“殿下深明大义，云……愧不敢当。”
刘协摇头:“不是现在。将军还年轻，朕也还年轻。”
“待将军真正准备好了，朕的诏书，随时可以颁下。”
他转身，走向嘉德殿深处。
那里，有他仅剩的一点行李，和一个将伴随余生的自由之梦。
…………
董卓被擒的消息传开，洛阳守军土崩瓦解。
飞熊军大部投降，西凉铁骑被徐荣收编，李傕郭汜在逃亡途中被乡民所杀。
历时三月余的讨董之战，以联军全面胜利告终。
是年十月，天子刘协车驾还都洛阳。
但洛阳已非昔日帝都。
董卓焚城时，火烧三日不绝，宫室民居十不存一。
刘协站在南宫废墟前，沉默良久，下诏:
迁都许昌。
以曹操为兖州牧，镇许都，掌朝政。
以秦云为冀州牧，镇邺城，督河北军事。
其余诸侯各归本镇，论功行赏。
这道诏书一出，天下哗然。
冀州牧——那可是汉十三州中最富庶、最关键的州郡之一！
而且督河北军事，意味着幽州、冀州、并州三州的兵权，尽归秦云！
“这是曹操的意思？”云隐镇，徐庶问。
“不。”秦云摇头，“是刘协自己的意思。”
他顿了顿:“曹操虽掌朝政，但并未阻拦。他看得清局势——河北需要一个强人镇守，否则袁绍迟早坐大。”
“而这个人，不能是袁绍，不能是公孙瓒。”
“只能是主公。”徐庶点头，“曹操好算计。把河北交给主公，既是拉拢，也是制衡——主公与袁绍必有一战，届时两虎相争，他坐收渔利。”
“那我们就让他‘渔’不成。”秦云淡淡道。
他展开地图:
“冀州已在我手，幽州公孙瓒与我无仇，并州……吕布残部流窜，可收编。”
“三五年内，巩固河北，积蓄实力。”
“然后——”
他手指点向南方:
“逐鹿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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