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在大唐苟活 > 第767章 氪案卷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兵部奏报了几件边境的日常事务,民部提了提今年夏税的征收进度,工部说了一段河道疏浚的进展。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两句,声音不高不低,一切如常。

文安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那些话从前方传过来,隔着几排人,含含混混的。

他强撑着让眼皮不要合上,把注意力集中在前面那个官员的后脑勺上,可那个官员的后脑勺越看越模糊,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又清醒了一些。

这是常参朝会,不是每月朔望的大朝会,到场的官员比大朝会少了许多,文安的位置又往前提了许多,离御座更近了些,也更难在队列里找到什么遮挡。他只能硬撑着跪坐在那里,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地落下来,偶尔在某个关键词上停一停,又继续往下走。

散朝的钟鼓声响起时,文安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火边烤了半个时辰的干饼,整个人都蔫了。

他跟着人流往外走,穿过长乐门,沿着宫道往延禧门方向走。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把宫道上的青砖晒得发烫,空气里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气味。

尉迟恭从后面快步赶上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比平时收了一些,但还是让文安往前趔趄了半步。

“文小子,今日怎么像是没睡醒?”尉迟恭侧着头看他,“你昨晚干啥去了?”

“哦,尉迟伯伯,没干什么。昨日七夕,去了趟庄子,今日赶早回来的。”文安揉了揉眼睛,“歇一晚就没事了。”

尉迟宝林看了他几眼,笑嘻嘻道:“年轻就是好。”

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在延禧门外的岔道口分开,尉迟恭往军营方向走,文安往长寿坊方向走。

回到长安县廨时,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

廊道两侧的槐树叶在风里轻轻摇着,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大片晃动的影子。正堂的门敞开着,张礼和崔敬瑭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正在翻看文书。

文安走进正堂时,张礼抬起头来,看见他袍角上还沾着干泥,目光在那道泥痕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文安在主位坐下,道:“今日有什么事没有?”

“没什么要紧的。”张礼把几份文书放在案桌角上,“都是些日常的坊正报上来的申文,户籍更新的也有几份,下官已经批过了。西市那边有一桩纠纷,赵县尉已经带人去处理了。”

崔敬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文安回来,他没有抬头,只是在写字的间隙说了一句:“城南几个坊前些日子救回来的孩童,下官让人又去回访了一遍,都安好,没有异常。”

文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案桌上的文书是昨日积下的,他拿起来翻了翻,批了几份,又放下了。正堂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有传来的说话声。

他看着案桌上那几份已批好的文书,又想起了一些事。

“张县丞,崔县丞。”文安开口了。

张礼放下笔,抬起头来。崔敬瑭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他。

“本官打算把前几年长安县的刑狱旧卷都调出来看看,越久的越好。这些日子的案卷,本官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想从头捋一捋。”

张礼听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道:“旧卷都在库房里,明府要看的话,下官让人去取。不过前几年的卷宗数量不少,明府若是全部过目,恐怕要费不少时日。”

“费时日没关系。”文安说,“本官心里有个想法,想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麻烦张县丞让人把前几年刑狱案卷的书目先送过来,本官先从书目看起。”

张礼点了点头,放下笔站起身,朝门口的胥吏吩咐了几句。胥吏应了一声,转身往库房方向去了。

“还有一件事。”文安转向崔敬瑭,“长安县各坊的人口数据,司户房那边有没有按年份汇总的册子?”

崔敬瑭道:“有的。不过近两年的人口登记变动比较大,各坊报上来的数据和坊正自己登记的数据有时候会有出入。”

“有出入没关系。”文安道:“本官要看的不是精确的数字,是大致的趋势。哪个坊的人口在增长,哪个坊在减少,增长的是哪些人,减少的是哪些人。这个趋势,司户房有记录吗?”

“有的。”崔敬瑭站起身,走到靠墙的架子上翻了一会儿,取出一本簿册,走回来放在文安面前,“这是近五年的坊户汇总,每年各坊的户数和人口变化都记在上面。不过有些坊的数据是估算的,明府看的时候心里有个数就行。”

文安接过簿册,翻了几页。字迹端正,数字清晰,每一年各坊的户数和人口都列得整整齐齐,变化幅度在旁边用细笔标了增减。他看了一会儿,合上册子,放在案桌一角。

“这两件事先做。等本官看完了旧卷和人口册子,再跟二位商议。”

张礼和崔敬瑭各自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文安在自己的厅事里坐下来。案桌上那本人口册子和库房胥吏送来的旧卷目录并排搁着,他先拿起那卷目录翻了起来。

目录是按年份和类别分好的,每一卷的标题都写得清楚,时间、地点、案件类型、涉案人姓名,都在标题里列了出来。他翻到贞观元年的部分,目光停在其中一行上。

“贞观元年九月,延寿坊,钱三打死人命案。”他看了那个标题一会儿,又继续往下翻。后头还有几桩类似的案子,有的标着“斗殴致死”,有的标着“窃盗”,有的标着“略卖人口”,案情描述都不算太长,但每一个案子都对应着一卷卷宗,不知道里头记录着什么。

他翻完了贞观元年的部分,又翻到贞观二年。贞观二年全年,登记在册的刑狱案卷比贞观元年多了一些,但增加的幅度不算大。

他又翻到贞观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