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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在大唐苟活 > 第477章 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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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里热乎乎的。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客套。他们是真的为他高兴,为他骄傲。

在这个时代,能被这样一群人认可,是件难得的事。

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道:“诸位兄长,文安何德何能,得诸位如此厚爱。这杯酒,文安敬大家。”

说完,一饮而尽。

众人轰然叫好,也纷纷干了。

酒席进行到一半,气氛正热烈时,忽然有人提了个建议。

“文县子,听说你诗才无双,今日怎么不见新作?”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文安不认识,看衣着是个世家子弟。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文兄弟,来一首!”

“上次那首《登科后》,如今可是传遍了长安。再来一首!”

“文县子,别藏着掖着,让咱们开开眼界!”

文安被他们起哄,一时有些为难。

他今日确实没什么诗兴。在周家乡那两个多月,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哪有心思吟诗作赋?刚回来几天,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哪能写出什么好诗?

他拱拱手,道:“诸位兄长,不是文安推脱。实在是这阵子太累,精神不济,无心诗文。还请诸位见谅。”

众人听了,也不强求。

长孙冲道:“文县子说的是。他才从周家乡回来,哪有什么心思作诗。咱们别难为他了。”

程处默也道:“就是。文兄弟,你歇着,喝酒就行。”

文安松了口气。

可这时,一直挂在他身上的锦菊忽然开口了。

“文县子能不能给奴家讲讲周家乡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奴家听说,那周家乡被虏疮肆虐,几千人困在里面出不来。奴家想知道,您是怎么进去的,怎么救那些人的。”

她这一说,众人也来了兴趣。

“对对对!文兄弟,讲讲!”

“那周家乡到底什么样?”

“那牛痘的法子,真的那么神?”

文安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慢说了起来。

“刚去的时候,周家乡已经被围了。”

……

“我进去的时候,乡里已经死了十几个。尸体就堆在空地上,等着烧。那火堆,白天黑夜地烧,烧得人心里发慌。”

……

众人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没人。偶尔有哭声,从那些紧闭的门板后头传出来。那哭声,闷闷的,像捂在被子里一样。”

……

“我们去的那几个人,孙神医,王医正,还有几个太医,都住在乡子外围。每天进乡里去看病人,出来的时候要换衣服,要清洗,要消毒。”

“那时候还没有牛痘。进去,就是赌命。”

他说得很慢,声音不高,可每句话都像有重量。

雅间里安静下来。

那些妓子们也不笑了,一个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紧张。

“后来,我们想到了牛痘的法子。可没人愿意试。”

……

“之后有四个人站出来愿意试一试。”

……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雅间里静得可怕。

尉迟宝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程处默低着头,攥着拳头。

房遗爱脸上的笑容没了,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

锦菊靠在他身上,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他们扛过去了。”文安说,“四个,都扛过去了。”

“然后我们让他们进乡子里,跟那些病人待在一起。待了几天,他们没事。没染上虏疮。”

“那一刻,我们就知道,成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众人。

“后来的事,你们应该听说了。五千多人,一个不落,全种了痘。”

“那两个多月,每天都有死人,每天都有哭声。好在最后总算是将虏疮控制住了,周家乡的百姓也活了下来。”

他说完了。

雅间里还是安静。

好一会儿,程处默忽然一拍桌子。

“好!”

他眼眶有些红,瓮声道:“文弟,你真了不起!”

尉迟宝林也道:“文弟,你干的这事,比咱们上阵杀敌还厉害!”

房遗爱点点头,道:“我阿耶说,你这次立的是千秋之功。以后史书上,会有你的名字。”

长孙冲摇着扇子,道:“文县子,佩服。”

众人纷纷开口,都是敬佩之词。

文安听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至于史书上会不会有他的名字,他不在乎。

他只想好好活着。

酒席继续。

气氛比之前更热烈了些,可又有些不一样。众人敬酒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不是客套,不是逢迎,是真的佩服。

文安应付着,一杯接一杯。

锦菊听完文安的讲述,美眸异彩连连,身体紧紧地贴着文安,不停地给他倒酒夹菜。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也变成一道菜,送进他嘴里。

文安被她这热情弄得有些吃不消,可又不好推开她,只能由着她。

锦菊见他没拒绝,心里欢喜得很。

她又给文安倒了一杯酒,递到他嘴边。

“文县子,您再喝一杯。”

文安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锦菊看着他,眼里满是柔情。

可那柔情里,也藏着一丝幽怨。

文安看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那些男人看她的欲望,只是寻常的交流,寻常的尊重。

这样的人,她从未见过。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仰慕他。

可越是仰慕,越是知道自己不配。

她只能这样,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给他倒杯酒,也是好的。

文安自然不知道锦菊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是觉得,这姑娘今日特别的黏人,他想推开却又下不去手。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由着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喝得兴起,有人提议划拳,有人提议行酒令,热闹得很。

文安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锦菊挂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酒壶,不时给他添酒。

忽然,锦菊开口了。

“文县子,奴家新近练了一首曲子,想献给您。”

文安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