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薛守疆摆摆手:“行了,你俩都是老夫老妻了,整天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薛知宁这才松开手,眼神里依旧带着不满,瞪着自己的丈夫。
“听见没媳妇?你可是薛老将军的闺女、冯婉仪女士的女儿,妥妥的大家闺秀,怎么总爱动手动脚的?你看看妈,从来都不掐爸,这方面你真得多跟妈学学。”
一旁看热闹的冯婉仪忍不住笑了。薛守疆面上不显,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虽说女婿平日里看着不靠谱,但嘴是真甜,话说得让人舒服。
薛知宁白了王二狗一眼:“就知道讨好爸妈!爸可没你这么多花花肠子,你要是能跟爸一样踏实,我也能清净不少。”
王二狗一脸委屈:“媳妇你这话说的,我这叫孝顺!我讨好爸妈怎么了?他们这么好的闺女都嫁给我了,我讨好讨好岳父岳母不是应该的?”
薛知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嫌弃了。
冯婉仪转头看向丈夫:“今天厂里是不是又来了不少你的老部下?那些孩子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
提起这事,薛守疆神色微微沉了下来,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种地谋生呗。当年当兵的时候,一个个精气神十足,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再见,脸上都挂满了生活的无奈。不过好在,他们都进了丫头和女婿的厂子。女婿虽说总想着让工人们多干活,但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人。”
薛守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他这厂子,是燕京薪资最高的地方。工人进厂,每月保底一百零五块工资,伙食还好,顿顿有肉。最难得的是,员工家的小孩在厂里吃饭,全部免费。”
听到这话,王二狗忽然想起了自家儿子,随口说道:“要不把来砚也送去厂里上小班得了?他天天在家闹腾得慌。再说他还有个厂长姐姐,去了厂里还不得横着走?多接触接触小伙伴,以后长大了也不愁找媳妇——嘶!疼疼疼!”
冯婉仪连忙轻轻按住女儿的手,示意她松开。
“来砚还太小,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舍不得他去遭那份罪。”
王二狗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都听妈的!幸好爸妈跟着我们两口子一起住,不然我们想见孩子一面都难。”
薛知宁听得一脸不解:“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孩子亲妈,天天看着他闹腾,怎么会见不到?”
王二狗摊摊手:“我的意思是,儿子最黏咱妈。你天天在孩子面前这么强势暴力,孩子看着你都怕。要是爸妈住在小舅子家,这小子指定天天赖在舅舅家,压根不肯回咱们家。”
察觉到媳妇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他依旧贱兮兮地小声补了一句:“还有我大哥也太没出息了,要是他当初在京城安家落户,我在这边也能有个依靠,也不至于过得这么……嘶!疼!媳妇我错了,我真错了!”
另一边,赵老三带着媳妇搬进了厂里分配的小院。
“以后咱们孩子可比我幸运多了,一出生就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燕子看着崭新的院子,满心欢喜,被丈夫说得脸颊一红:“瞎说什么,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呢!”
她随即又问道:“对了三哥,你的工作安排好了吗?明天是不是就要上岗了?”
赵老三点点头:“嗯,我分到老班长那一组了,不过不常上白班,主要轮夜班。”
一旁的小舅子闻言愣住了:“姐夫,还有夜班?晚上也要上班干活啊?”
赵老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我们组长说了,一个月半个月白班、半个月夜班。夜班划算,一晚上能多挣两块钱补贴。”
小舅子惊得张大了嘴巴:“我的天!那姐夫你光夜班补贴,一个月就能多挣二三十块!姐,你以后可算是能享福了!对了姐夫,你们厂里食堂伙食到底怎么样?”
燕子抢先笑着答道:“伙食好得没话说,免费管饱,随便吃!就是不能多带,最多只能打包一份带走。而且厂里还有餐补,一个月差不多五块钱呢!”
赵老三满脸骄傲地跟着点头。
小舅子看得满心羡慕:“姐夫,我要是也能进你们厂子就好了!工资高、待遇好,我一个人上班,就能把爸妈都养活了。”
燕子转头看向丈夫,赵老三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厂里招工,只收退伍、转业的军人。你要是想来,就去当兵,等你退伍回来,大概率就能进厂干活了。”
见小舅子犹豫不决,赵老三继续劝道:“只要你肯去当兵,以后在姐夫这儿,顿顿都有肉吃。你要是干别的行当,我不一定支持你,但当兵这件事,我让你姐天天给你炖肉补身子!”
小舅子眼睛瞬间亮了:“行!姐夫,我去!我回头就跟爸妈说!”
两天后,是王来淑和戚浩辰儿子的满月酒。王二狗一家全员赶到老戚家赴宴,戚家如今住的院子,还是当初王二狗转手卖给他们的,宽敞又体面。
王来淑怀孕期间被一家人精心照料,刚出生的戚钰养得白白胖胖,模样格外讨喜,人人见了都喜欢。
田开山特意给王来淑送了几株年份不算顶尖、但价值不菲的人参,又给小宝宝准备了红包,还有一副纯银小手环,手环上挂着两颗精致的纯金小铃铛。
送完礼物,田开山凑到王二狗身边,一脸得意:“怎么样老王,我这份礼物够诚意吧?”
礼物确实贵重,但王二狗偏不肯服软:“切,人参是你选的没错,但这手环八成是田溪那丫头挑的。就你,挑个像样的礼物都费劲,当年连媳妇都是嫂子看中你的,不然你这辈子能不能娶上媳妇都难说。”
田开山瞬间脸黑。他当年娶媳妇,可是实打实去女方家勤恳干活、诚心相待,靠踏实靠谱才打动了老丈人和媳妇,哪有对方说的那么不堪。
这时,体态丰腴了不少的黄毅走了过来。
“爸,田叔。”
王二狗微微颔首,田开山忍不住打趣:“嘿嘿老黄,这真是你女婿?我怎么感觉这月子,是给你女婿坐的?看着足足胖了几十斤!”
王二狗摆摆手笑道:“不用感觉,就是胖了几十斤。还好来砚和元忠天天往他们家跑,帮着吃了不少好东西,不然他还能更胖。这要是按斤卖,这几个月我都能赚一笔。”
这番话逗得田开山哈哈大笑。
黄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爸,过两天我家两个孩子也办满月宴,到时候你和妈可一定要过来。”
王二狗一脸嫌弃,嘴上却十分宠溺:“知道了知道了!就算忘了你和你媳妇的事,也不能忘了我两个外孙外孙女,尤其是我外孙女,我最疼了。行了小黄,快去帮你妹夫忙活,你俩现在胖乎乎的,看着就喜庆。”
“好嘞爸,我这就去帮忙。”
话音刚落,王来砚、王元忠兄弟俩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王元娴。
王元忠一路蹦蹦跳跳,坐不住性子,被姐姐轻轻拍了一下屁股,瞬间就老实了。
“爷爷好,田爷爷好!”
田开山弯腰抱起敦实的王元忠:“这小胖墩,还是这么结实。有没有想田爷爷啊?”
王元忠用力点头:“想!我可想田爷爷了,你讲的故事最好听了!”
王二狗伸手摸了摸孙女的脑袋,笑着打趣:“是不是又欺负你弟弟了?我刚可亲眼看见你打他屁股了。”
王元娴嘟着小嘴辩解:“谁让他走路都不老实!爷爷,咱们家就他最厉害,走路都能把自己绊倒!”
王二狗乐得大笑:“哈哈哈厉害!这么说你弟弟随你爸了?你爸小时候也毛手毛脚没出息,不过你爸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运气好。”
王元忠从田开山怀里挣脱下来,立刻开始告状:“爷爷,我姐姐天天在家欺负我!这也不让我吃,那也不让我碰!我犯错了,爸爸就说我两句,妈妈顶多吓唬吓唬我、揪揪我耳朵,就姐姐最凶,直接打我!我可太可怜了!”
王二狗笑得更欢了:“哈哈哈爷爷听明白了,你这是嫌你爹没本事、管不住你姐是吧?别怕,有爷爷在!等会儿我就收拾你爸一顿。本来还想收拾你田爷爷,看他一天天欠揍的样子,可惜年纪大了,怕他碰瓷,那就只能揍你爸了,反正你爸皮厚耐造!”
王元忠还想继续打小报告,对上姐姐幽幽的眼神,瞬间秒怂,不敢说话了。
看着儿子、孙子一个个都圆润了不少,王二狗又看向王来砚:“来砚,你以后别天天往你姐夫家跑了。你妈在家天天惦记你,白天你不在家,晚上回来又总跟着你外公外婆,你妈想跟你说说话都没机会。她心里不顺气,最后挨收拾的还不是你爸我?为了你这小子,我可遭了不少罪。”
王元娴如今已经懂事,听完爷爷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二狗轻轻戳了戳孙女的脑袋:“带你小叔、你弟弟去看看小表弟。”
王元娴拉上王来砚和王元忠的手,笑着应道:“知道啦爷爷!我回头就把你刚刚说的话告诉奶奶!”
王二狗嘴角猛地一抽。这话要是传到媳妇耳朵里,她指定更气不顺了。
“哎,真是白疼了!造孽啊老田!”
跟田开山闲聊打趣完,王二狗走到薛知宁身边,小声吐槽:“媳妇,我发现咱们孙女,被她爸带坏了,都学会挑拨离间了。”
薛知宁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哦?你居然还能发现这个,不容易啊。”
王二狗挺直腰板:“那可不!小小年纪就会搬弄是非,肯定是老二那小子教坏的!”
薛知宁白了他一眼:“行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别胡说八道。你给外孙准备了什么礼物?”
一旁的王来淑也好奇地看向父亲。
王二狗闻言,掏出一本房产证明:“这是一套小四合院,是当初来月置办的,一直空着,今天就送给孩子吧,来淑你收着。”
王来淑接过房本,满脸惊喜:“爸,你之前不是说这套院子以后要卖掉吗?怎么拿来给我儿子了?”
王二狗轻轻叹了口气:“我估摸着现在卖也卖不上高价。等这孩子长大成人,这套四合院少说也值几百万。将来他要是没出息,吃喝嫖赌败光家业,好歹还有这套院子兜底——嘶!疼疼疼!”
王来淑哭笑不得,拿着房本凑到孩子面前,小家伙压根看不懂,只晃着手上的铃铛,听见清脆的响声,咯咯直笑。
比起贵重的四合院,小孩子反倒更喜欢田开山送的小礼物。薛知宁也早早给外孙准备了一副长命锁。
王二狗温柔摸了摸外孙软乎乎的小脸:“这孩子看着就皮实好动,眉眼温润,看着是个谦谦君子。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多半是随了小戚了。”
薛知宁点点头附和:“我也觉得是,笑起来憨憨的,跟我们家来淑一模一样。”
王来淑顿时不乐意了:“爸妈!怎么缺点都随我,优点全随戚浩辰?怪不得你们俩总黏在一起,合起伙来欺负我!”
薛知宁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瞎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王二狗也连忙跟着辩解:“咱们家的情况你还不清楚?你妈唱黑脸、我唱白脸,老王家就我一个好人,其余全是‘坏人’!”
王来淑撇撇嘴:“切,爸你又吹牛!”
一旁的戚母看得满心惊讶,对着儿子说道:“浩辰,孩子才刚满月,你岳父就送一套院子,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戚浩辰笑着摇头:“妈,我岳父向来实在,送礼从不玩虚的。而且您儿子我不经揍,岳父是真把我当半个儿子疼。我要是敢推辞,他是真的会收拾我。说到底,还是心疼我媳妇。”
戚母被逗笑了,自从丈夫走了以后自己儿子一直都是自己宝贝,一直护着几乎没人打过,自从他有了老师经常被他老师收拾,后来成了王家女婿被打收拾的次数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