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的八宝闻声,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
稚嫩的脸庞虽血色尽失,狼狈不堪,一双紫琉璃眼眸却澄澈锐利,不见半分濒死孩童的怯懦惶恐。
他静静凝望着笼外骄纵的少女,嗓音沙哑微弱,却字字清晰,冷静镇定:
“你是谁?为何将我和小白强行囚禁于此?”
方紫苏全然懒得应答他的质问,视线肆意扫过孩童倔强紧绷的小脸,紧抿的唇瓣,看着他明明身陷绝境,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垂首示弱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残忍的笑意。
“醒了便好,既然命大没死,就乖乖识时务些,认本小姐为主吧!”
她抬眸,眼底满是施舍般的轻蔑,语气傲慢至极。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方紫苏专属的妖奴,日日侍奉我左右,俯首听令,尽心伺候。
本小姐便大发慈悲,饶你这条小命,也留这只半死不活的低阶畜生活着,如何?”
“我不是妖,更不会做你的奴仆。”
三岁孩童的嗓音依旧微弱沙哑,裹挟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骨血里的傲骨分毫未折,无半分求饶怯懦。
“我是人族子弟,我有爹爹娘亲,有兄长弟妹,我有家人,我要回家。”
简简单单一句澄澈辩驳,却彻底戳中了方紫苏心底最偏执阴戾的逆鳞,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积压的妒火与戾气。
她脸色骤然一沉,眉眼间的温婉假象尽数褪去,只剩刻薄阴狠:
“放肆!本小姐说你是妖,你便是妖!区区凡人,怎会生得这般妖孽容貌,怎会拥有一双举世罕见的紫琉璃眼眸?”
她嗤笑一声,语气极尽鄙夷刻薄:
“还想回家?能生出你这种妖孽异类的父母,定然也不是什么歪门邪道的好东西,不值一提。”
方紫苏一生养尊处优,众星捧月,自诩中心城第一绝色,最是见不得旁人容貌胜过自己。
若是山野妖物天生貌美,尚可归为异类天赋,可区区凡人稚童,竟生得比她倾城之姿更为清绝剔透,灵气逼人。
这在她眼中,便是万万不该,罪该万死。
“本小姐收你为贴身妖奴,赐你活命之机,已是天大的恩赐,是瞧得起你!小小妖孽,莫要不知好歹、自寻死路!”
“你放屁,简直满嘴胡嘞。想让我做你的奴仆,天还没黑就做开梦了,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八宝小小的五指死死攥紧,稚嫩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倔强。
纵使身陷囹圄,孤立无援,纵使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他依旧傲骨铮铮,绝不向蛮横恶人低头半分。
“我有家有亲,身正心正,清清白白,绝不为人奴仆,你也不配!”
“呵呵,是吗?”
方紫苏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冷笑出声,笑意凉薄刺骨,眼底戾气暴涨。
还没有人敢违抗她的性命,一个小小的孩童是活够日子了,不给点教训是不行了。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既然落入本小姐手中,你的命,你的傲骨,便由不得你做主!
在这方家囚笼之中,本小姐说你是妖,你便永世为妖,说你是奴,你便只能为奴!”
方紫苏拿起仆从手中一根淬了细刺的牛皮长鞭,照着八宝就抽了过去。
这并非寻常刑鞭,鞭身厚重沉冷,通体乌光暗沉,鞭身之内密密镶嵌着细碎精铁倒刺,隐而不露,暗藏凶煞。
一经入手,便透着刺骨的森寒,微微挥动间,便撕裂空气,带出呼啸凛冽的破风之声,寒意慑人魂魄。
“本小姐好心给你活路,百般包容,你偏要不知死活、屡屡挑衅!”
方紫苏厉声娇喝,话音未落,手腕狠狠一甩!
啪啪啪……
清脆暴戾的鞭响骤然炸裂死寂的囚笼,震得人耳膜发颤。
带着千钧蛮横力道的带刺长鞭,毫无留情,狠狠抽砸在八宝单薄瘦削的脊背之上。
粗粝坚硬的铁刺瞬间撕裂单薄破败的衣衫,狠狠嵌入细嫩皮肉之中,锋利的倒刺刮开肌理,转瞬便在孩童苍白的背脊上犁出道道翻卷狰狞的血痕。
温热的鲜血汩汩渗出,瞬间浸透破碎的衣料,顺着纤细的脊背缓缓流淌,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八宝本就被空间裂缝重创,经脉寸损,脏腑溢血,浑身筋骨早已脆弱不堪。
骤然承受这般狠戾重击,瘦小的身躯猛地向前踉跄扑跌,双膝重重磕在冰冷锈浊的铁笼地面,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直接昏厥栽倒。
他此刻如同一只被肆意摧残,肆意蹂躏的残破布偶,稚嫩的身躯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剧烈战栗,不住颤抖。
脊背皮开肉绽的灼痛,混着脏腑翻江倒海的绞痛,两股极致的痛楚交织缠绕,碾压着他稚嫩的肉身,几乎要碾碎他微弱的意识,让他彻底沉沦黑暗。
可哪怕痛得浑身痉挛,指尖发麻,哪怕视线早已阵阵涣散,八宝依旧死死咬紧稚嫩的牙关,硬生生将所有痛呼,呜咽全部咽回喉间。
最爱哭的他却一滴眼泪未落,一声求饶未出。
小小身躯纵然孱弱至极,骨子里的傲骨却硬得惊人。
但凡他今日不死,来日必定百倍奉还。
此仇此辱,刻骨铭心,他日定要这群仗势欺人之徒,付出惨痛代价。
他在这里发誓,纵使不能一举诛之,也要毒尽其身,扰其一生,让他们日夜难安,日日惊惧。
“我呸……”
八宝吐出一口血沫。
“真是丑人多作怪,见过狗日的,没见过日了狗的,本少爷真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生出你这样自大的脑残来。”
“你你你……,放肆,你竟敢辱骂本小姐。”
方紫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骂,眼底戾气更盛,手中长鞭力道愈发狠辣。
“区区卑贱孽种,骨头倒是够硬!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撑到何时!”
腥甜的血气一次次疯狂涌上喉咙,充斥在口齿之间,灼烧着八宝的喉管与脏腑。
他死死抿紧唇瓣,将一口口滚烫的鲜血尽数强行咽下,绝不叫眼前恶人看到半分狼狈脆弱。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