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轻拍沙滩,发出细碎的声响。
抵达海边后,两人便麻利的钻进了潜水艇里。
别看艇身外观简陋,内里却十分的宽敞,这都是无数次失败后攒下的经验。
引擎低低嗡鸣,潜水艇缓缓脱离浅滩,一点点向着幽深的海底沉去。
海水渐渐漫过舷窗,光线被层层过滤,周遭从浅蓝转为深蓝,最后彻底坠入墨色。
老黑趴在窗边,好奇又警惕地望着外面游过的鱼群,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碎的低吼。
大宝握住操纵杆,目光专注地盯着面前简陋的仪表盘,指尖稳定地调整着方向:
“老黑,抓好了,前面就是暗流区,上次我们就是在这儿出的问题。”
“吼吼吼……”
老黑立刻安静下来,庞大的身躯稳稳贴在舱内,用自己的方式给大宝撑腰。
潜艇穿过细碎的海藻群,避开嶙峋的暗礁,越往深海,压力越大,艇身微微震颤。
大宝紧抿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现在已经到海下两千米了,这是他们无数次尝试中,下潜最深的一次。
忽然,前方黑暗中闪过一点微弱的荧光,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又像是……他苦苦寻找的东夷皇宫旧址。
大宝心脏猛地一紧,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他缓缓推动操纵杆,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与笃定:
“老黑,坐稳了,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吼吼吼……”
老黑似是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压低了喉咙发出轻快的呜咽,硕大的脑袋蹭了蹭大宝的胳膊,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雀跃。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哐当……”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属脆响,从潜水艇底部骤然炸开。
紧接着,整个艇身都开始剧烈颠簸,震颤起来。
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失控,疯狂乱跳,原本平稳运行的供氧装置,也发出滋滋的尖锐报警声。
舱内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光芒骤然黯淡,仿佛被黑暗吞噬了光泽。
大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攥紧操纵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是耐压舱壁出问题了。”
深海的水压远超预估,这架潜水艇的外壳,是他和老黑搜集来的零散矿石反复锻造而成,材质本就不够坚固。
之前数次下潜都勉强支撑,可到了这更深的海域,再也扛不住极致的水压。
舱壁渐渐的出现了细微裂痕,冰冷的海水正顺着缝隙一点点渗入舱内,带着深海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更致命的是,动力系统也因水压冲击出现故障,推进器转速骤降,潜水艇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再耽搁片刻,整艘潜水艇都会被水压压扁,一人一兽也都会葬身海底。
望着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目标,大宝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可生死关头,他不得不做出抉择。
“老黑,抓稳点,我们必须马上返回海面!”
大宝说完后,双手便飞速的调试着操控按钮,拼尽全力拉动上浮操纵杆。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
老黑也立刻收敛所有情绪,庞大的身躯牢牢稳住,用爪子紧紧抓住舱内的扶手,一声不吭地配合着大宝,眼神里满是担忧。
潜水艇在深海中艰难地调转方向,靠着仅剩的微弱动力,一点点朝着海面攀升。
每上升一米,艇身的震颤就减轻一分,可渗入的海水却越来越多,很快漫过了脚底。
当潜水艇终于冲破海面,重新落在海浪中时,舱内已经积了齐腰深的海水,动力系统彻底瘫痪,整艘艇破败不堪。
天色已经微亮,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涩吹过,大宝瘫坐在操控椅上,望着眼前破败的潜水艇,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
“吼吼吼……”
老黑拖着湿漉漉的身躯走到大宝身边,伸出粗糙的熊爪,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又用毛茸茸的脑袋,温柔地蹭着他冰凉的脸颊,笨拙又真诚地安慰着失落的伙伴。
大宝心头一暖,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海风,抬手紧紧抱住老黑的脖子,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放心吧,我没事,等咱们找到足够耐压的材料,一定能再次下潜,找到水灵珠的。”
他站起身,拖着残破不堪的潜水艇缓缓往回走,等到藤原派人前来查看时,这艘潜水艇又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一个看守调侃的说道:
“哎呦,这是又不满意重做了,小屁孩是真不嫌麻烦。”
另一个看守怜悯的人说道:
“唉,行了,一个小孩子被囚禁两年,没疯就已经不错了,每天能叮叮当当的敲敲打打,也能打发个时间。”
阳光穿透层层云层,倾洒在辽阔的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温柔又治愈。
时光匆匆,眨眼间,半年光阴便如指间流沙,悄然流逝。
十艘崭新的战船静静停泊在海边,气势恢宏,船身涂着玄黑与朱红相间的霸气漆纹,船头雕刻着展翅欲飞的枭鸟图腾,在海风的吹拂下,透着一往无前的凛然气势。
这半年里,江婉婉坐镇船厂,日夜统筹木料甄选,铁器锻造与船身打造,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大宝在东夷待的太久了,她要尽快的迎接他回家。
想起大宝,江婉婉的心脏就传来一阵就疼,她们夫妇亏欠大宝的太多了。
季修淮则扎根海边,日夜操练水师,不仅遍请当地经验丰富的渔民,传授枭水之术。
还结合实战,自创了一套专属的“水底憋气”心法。
如今,船上的战士们不仅熟练掌握了枭水之术,就连潜水,搏浪,水下憋气皆不在话下。
不能说个个都成了踏浪如平地的好手,但绝对不会再轻易葬身大海,彻底摆脱了此前对海洋的畏惧。
只待一次出海试炼,便能检验这半年来所有人的心血与付出。
议事堂内,烛火摇曳生辉,映得满室明亮。
江婉婉、季修淮与一众将领围坐在案前,案上摊着详尽的海图,众人目光灼灼,神情振奋,正热火朝天地热议着出海试炼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