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径直拽过一个身材魁梧的幽族大汉,握紧拳头,毫不留情的就照着对方的下巴,狠狠的打了一拳。
砰……
下一秒,七八颗染血的牙齿混合着血水,就从那大汉嘴里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北辰甩了甩拳头,还有些不满意地撇了撇嘴:
“哎,还是差了点力度,不够痛快。”
徐子卿一看,立刻来了兴致,也随手将钳子扔在一边,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我说小辰子,你这不行,一拳才打掉八颗牙齿,也好意思拿出来展示?
你看我的,保证这一拳下去,能直接打飞他十二颗牙齿,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江北辰当即不服气地挑眉反驳。
“切,才十二颗,有什么好牛逼的?
你信不信,我一拳下去,保准他嘴里一颗牙都不剩。”
“你、你们……”
谢瑞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两人,嘴唇哆嗦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心里清楚,这两人就是故意的在逼他。
可他更明白,幽族大势已去,今日若是不交出幻彩,全族上下,必将血流成河,寸草不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抬眼看向季修淮。
“你……,你执意要幻彩,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跟幽族置一口气,报复我们的冷漠吗?”
季修淮看了坐在轮椅上的江苏瑞一眼,才悠悠开口。
“我没你想的那么卑鄙,我们要它是用来治病的,我弟弟浑身经脉尽断,本源重创,寻常药物无用,唯有幻彩,方可续筋接骨。”
谢瑞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睛,在睁开时眼底的浑浊已经不见。
“好,我可以给你,但恐怕也会令你失望。”
“不管它什么样,你们只要交出来就好。”
谢瑞沉沉的叹了口气,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添了几分疲惫与苍凉。
“好吧,那你们跟我来吧,幻彩藏在幽族最深处的灵脉禁地,那是我族守护千年的根基所在,除了历任族长与守灵长老,从未有外人踏足过。”
“太祖父,不可呀……”
谢灵溪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抿紧嘴唇退到一旁。
“都怪我,若不是我自命清高,也不会输掉幻彩……”
谢旺哭得痛哭流涕,只以为这一切全是他造成的。
却不知道,就是没有他的赌约,江婉婉他们也会来找幻彩的。
一行人跟着谢瑞,穿过幽族错落有致的竹楼与蜿蜒的青石小径,向着山谷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行进,周遭的气息便越是死寂。
原本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连风都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外了。
脚下的青石板渐渐变得潮湿,石壁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而微弱的草木气息。
谢瑞走到一面石壁前,枯瘦的手指抚过石壁上刻着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早已斑驳褪色,失去了往日的灵光,他轻声道:
“这里便是幽族灵脉的入口,千年前,这片大陆灵气充沛,灵脉涌动,幻彩便是靠着灵脉的滋养生长,才成了镇族圣药,可如今……”
他顿了顿,推开了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被唤醒。
门后是一片狭长的甬道,两侧嵌着的夜明珠光芒黯淡,勉强照亮前路。
甬道尽头,是一方约莫半丈宽的石台。
石台中央,孤零零地长着一株植物。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那株植物上,皆是一愣。
这……,这就是圣药?
传说里的幻彩,叶片细长带锋利锯齿,白日在阳光下通体透明如蝉翼。
夜晚则化作浓郁的黑红色,叶片卷成圆润的水珠状,灵韵流转,仙气缭绕,是天地间少有的灵物。
可眼前这株所谓的圣药,别说灵韵,连一丝生气都没有,看上去连路边的干枯杂草都不如。
只有一小截纤细到极致的主干,仿佛轻轻吹一口气就会当场折断。
全株仅剩一片蜷缩发黄的,比指甲大不了多少的叶子,别说锯齿与透明质感了,就连生机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若不是根部还透着一丝淡淡的绿意,都会以为这是一株早已枯死的杂草。
哪里有半分千年一树,镇族之宝的神异模样。
江北辰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幻彩?”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又怕不慎毁了这仅存的植株,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徐子卿也皱起了眉头,心中莫名的泛起一阵酸楚,这可是江苏瑞唯一站起来的机会呀!
“老头,你别是拿株杂草糊弄我们吧?这东西,能续筋接骨?”
谢瑞没有恼怒,只是缓步走到石台旁,轻轻抚摸着幻彩的枯黄叶片,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何曾敢拿此事开玩笑,这的确就是幻彩,只是……
哎,早已不是千年前的幻彩了。”
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伸进灰土中,慢慢拨弄着,最终从泥土里拔出一块巴掌大小,色泽灰败的石头。
石头表面布满裂纹,原本该温润莹亮的质地,如今黯淡无光,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息,稍不留意便会彻底消散。
谢瑞将石头捧在手心,眼底满是痛惜。
“这是祖上留存至今的最后一块灵石了。
幻彩生长,不靠水肥,不靠日光,唯独需要浓郁的灵气滋养。
可这片大陆,早已灵气枯竭,万灵失色。
若不是靠着祖上积攒的几块灵石埋在土中,源源不断为幻彩输送灵气,这株圣药,早在百年前就彻底枯死了。”
他将灵石重新埋回幻彩根部的泥土里,站起身,看着众人,语气沉重。
“方才我便说,给你们幻彩,恐怕也会令你们失望,这块灵石里的灵气,已经被幻彩吸收得所剩无几,最多再撑三个月。
灵气一旦耗尽,这最后一株幻彩,也会彻底枯萎消亡,化作一捧尘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