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长叹一口气,瞬间理清少年所有别扭情绪,轻声道:“原来真是这样。晨晨,你好好想想,当初我和星辰妈妈决定备孕之前,特意认认真真问过你的意见,是你亲口点头同意,我们才计划要一个弟弟或是妹妹,怎么如今反倒钻起牛角尖了?”
见少年依旧沉默不语,周阳指尖温柔揉了揉他的黑发,道出一段他从未知晓的隐秘过往:“还有一件事,你从来都不知道。星辰妈妈早年查出和你亲生母亲一样的宫颈癌,按照诊疗规范,直接切除子宫才是最稳妥安全的治疗方案。可当年你白血病治疗还在关键阶段,随时存在需要骨髓移植的风险,她为了给你留一条后路,拼尽全力保住子宫、冒险怀上万一。她冒着癌变加重的风险孕育孩子,初衷全是为了你啊,你怎么能因为多了一个弟弟,就心生隔阂?”
周晨双眼骤然睁到最大,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父亲,眼眶迅速蓄满滚烫泪水,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过往那些被他忽略的温柔与牺牲,此刻尽数翻涌出来。
看着少年止不住泛红的眼眶,周阳伸手一把将他紧紧搂进怀中,自己眼底也泛起湿意,声音哽咽:“傻孩子,你的星辰妈妈,当年为了你,连性命都甘愿赌上。
你知道吗?当年她治疗宫颈癌的医院里,上万名宫颈癌病患,唯有她一人冒着巨大风险成功受孕。”
周晨怔怔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周阳嗓音愈发喑哑沉重:“你可知其中凶险?保留子宫,就等于留下癌细胞复发滋生的温床,切除子宫才能彻底阻断病灶,保住性命。怀孕十月,激素波动、身体损耗,随时可能加速癌变扩散,可她义无反顾,只为万一你突发意外,弟弟能成为你的骨髓供者。这般沉甸甸的心意,你还有什么资格猜忌、嫉妒?现在万一弟弟年纪太小,不会走路、不能自主吃饭,我们必然要多费心照料小儿,这从来都不代表我们会减少半分对你的疼爱。”
周晨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肩膀不住颤抖,哽咽着道出心底所有委屈:“班里同学都在私下议论,说星辰妈妈有了自己亲生的儿子,就不会再疼我、管我了,说我又要变回没有妈妈的小孩了。”
周阳将少年抱得更紧,耐心细致开导:“儿子,旁人随口的闲言碎语万万不能当真,更不能被是非闲话扰乱心神。你要时时刻刻记得星辰妈妈为你付出的一切。千万不要任由自己滋生嫉妒、委屈这类负面情绪,坏情绪长期郁结在心,不仅会伤了一家人的感情,还会扰乱身体免疫,诱发各类慢性病,甚至会导致你的白血病旧病复发,这些你一定要牢牢记住,刻在心里。”
周晨猛地攥紧父亲的衣袖,满心愧疚激动:“爸爸,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嫉妒弟弟,更不会误会星辰妈妈了,我……”
“知道错就好。”
周阳轻轻拍抚他的后背,柔声提议,“这段时间在家休整几日,暂时不用回学校上课。” 周晨却用力摇了摇头,眼神格外坚定:“明天我就正常返校。我要当面告诉那些乱说话的同学,我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星辰妈妈,就算她生下亲生的弟弟,我永远都是她的儿子。你们放心,我不会再让你们为我忧心,安心好好照顾万一小弟弟就好。”
窗外晚风轻柔流淌,像是漫天细碎温柔的爱意,静静洒满整座院落。星辰抱着熟睡的小万一,听周阳过来转述书房里父子谈心的全过程,得知周晨彻底解开心里心结,心底甜滋滋的,满是踏实安稳的幸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星辰起身走到洗漱间,一眼看见水杯早已灌满温水,牙刷上也细心挤好了牙膏。
她下意识望向卧室床上还在熟睡的周阳,眉头微微一皱,暗自疑惑是谁提前做好了这一切。
刚抬起头,一张和周阳一般俊朗阳光的少年笑脸映入眼帘,周晨站在洗漱间门口,眉眼澄澈,轻声开口:“星辰妈妈,请洗脸!”
星辰心头一暖,惊喜地叫道:“是你?“ 晨光透过客厅的薄纱窗帘,温柔地淌进屋子,驱散了晨间最后的微凉,将家具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周晨立在原地,英挺的眉眼轻轻扬起,褪去了昨日的懵懂与执拗,眼底满是坦诚与乖巧。
他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踮着脚轻轻递到星辰手中,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愧疚与懂事:“星辰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听班里同学的闲话,胡乱猜疑你了。”
星辰垂眸看着眼前懂事的少年,眉眼温柔,浅浅抿唇一笑,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又坚定:“乖儿子,记住,永远相信自己,更要相信妈妈。”
话音落下,她柔声追问:“早饭吃过了吗?” 周晨用力点点头,眉眼弯弯,一副全然释怀的模样:“吃过啦!外婆给我煮了鸡蛋和粥,吃得饱饱的。”
星辰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石英挂钟,时针刚好定格在七点二十分。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少年的胳膊,语气带着细碎的催促,却满是温柔:“那赶紧背上书包去上学,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好嘞!妈妈再见!”
周晨心头的郁结彻底消散,少年清亮的声音透着轻快愉悦,转身抓起玄关的书包,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转瞬就一溜烟跑出家门,消失在清晨的街巷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裹挟着清晨温热的气息,温柔笼罩住她。下一瞬,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圈在怀里。
“刚一直在等晨晨?”
周阳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眼底盛满温柔笑意,目光牢牢锁在她恬静的侧脸上。 星辰应声抬头转身,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底瞬间被满满的暖意填满。连日来的忐忑、不安与疲惫尽数消散,一股清甜安稳的幸福感,密密麻麻填满了整个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