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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三多回来了 > 第1206章 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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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握着杯子愣了愣,黑眼睛望着他,眼神澄澈,没太明白话里的意思。

“怎么想起给我买三个保温杯?” 袁朗指尖敲了敲桌角的药杯,转开了话头。

“方便。” 许三多答得直白,“中药、药茶、水分开装,不容易混,你忙起来拿错了麻烦。”

“津贴都用来买这个了?” 袁朗看着他,语气漫不经心,“你那点工资,够自己花就不错了。”

许三多抬头看他,神情认真:“首长,你工资在我这里,够的。”

袁朗低笑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手肘搭在桌沿,这才正眼打量他。

作训服领口还沾着点草屑,眼下带着点熬出来的青,却半点疲态都没露在站姿里。

“你们区队那个脱水的兵,怎么回事?。”

“下坡的时候硬撑着没说,到集合点前扛不住了,中度脱水。” 许三多语气平,“他不想上收容车,想跟着队伍走。”

“后面跟着收容车,配了卫生员,比你背着安全。” 袁朗语气淡下来,眼皮垂着,遮了眼底的情绪,“就为了一句‘想跟大家在一起’,你就自己扛?”

许三多皱了皱眉,没太懂:“为什么首长?他能坚持,没必要送收容车。”

“三多,你是区队长,不是单兵。” 袁朗抬眼看向他,目光沉而稳,

“你得学会放手。新兵崴个脚、脱个水,让他们同班的战友搀着、轮着背,比你一个人扛有用。互相托过底、共过难,战友情才立得住。你什么都揽了,他们永远学不会互相扶持。”

许三多垂着眼琢磨,指尖在杯盖上轻轻蹭了蹭,半晌才点头:“首长,你说得对。”

他抬眼时眼神亮了点,“就像钢七连那样,大家不抛弃不放弃,感情就越处越厚。”

袁朗听到 “钢七连” 三个字,眉尖极轻地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很快转开话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行了,不说这个。你看看后面这几段路线,盘山道加密林,我有点头疼。”

许三多立刻往前凑了凑,没先看地图,目光落在他脸上:“首长,你哪儿不舒服?”

“没事,山里风吹的。” 袁朗随口应着,伸手去拿铅笔。

“首长。” 许三多语气重了些,人已经起身绕到他身后。

没等袁朗反应,温热的指尖已经按上了他两侧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精准落在穴位上。

袁朗没防备,嘶了一声,声音压得低:“轻点。”

“重了?” 许三多手上力道立刻收了收,指尖慢慢揉着,“这样呢?”

“嗯。” 袁朗闭了闭眼,肩颈绷紧的线条慢慢松下来。

许三多指尖带着握枪磨出的薄茧,力道准确,顺着穴位慢慢往风池穴挪,边按边问:

“这儿酸不酸?力道行不行?”

袁朗没答话,只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往下挪一点。

马灯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帐篷外的风声好像都远了些,只剩指尖按压的轻响,混着远处隐约的哨声。

袁朗闭着眼,肩颈的僵劲散了大半,语气懒懒散散的,像随口闲聊:

“带这帮学生兵,比当初带钢七连费劲多了吧?”

许三多手上力道没乱,拇指按着风池穴缓缓打圈,声音平实:

“不一样。钢七连已经是连长练出来的尖子,他们还得从头磨。底子薄,但是肯拼,已经很好了。”

袁朗听见连长两个字,下颌线悄无声息地绷紧半分,后槽牙极轻地碾了一下,

他又在瞬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白天扔干粮那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理?光让张岭罚点检,记不住。”

许三多指尖顿了顿,随即又落回原处:

“想着让他负责三天全班补给清点,每天出发前报数。丢一回,自己背双份走。”

“还行。”

袁朗嘴角弧度又深了些,

“别总自己扛着。你管的是一个区队,不是一个班。班长能干的,你就撒手让他们练手,练砸了再补,他们以后终归要独当一面。”

许三多嗯了一声,声音清亮:“是。之前总怕他们做不好,耽误行程。”

“耽误两回就记住了。”

袁朗睁开眼,偏头往后瞥了他一下,眼尾带着点笑意,“再说了,真耽误了,不是还有你兜底吗。”

许三多没接话,手上最后按了两下,收了力: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查岗。后半夜雾重,得盯着点哨兵。”

“拿着。” 袁朗伸手把那杯红糖姜茶推到他手边,杯壁还温着,

“夜里山风冷,查完岗喝了,别回头自己先冻感冒,明天没人带队。”

许三多拿起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金属壳。

他端正地敬了个礼,转身轻手轻脚撩开帐帘。

夜风钻进来,卷走半片暖意,

袁朗看着帘子缓缓落下的方向,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拿起自己那杯药茶抿了一口。

苦味漫过舌尖,却没像白天那样涩得皱眉,反倒隐隐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甜。

帐帘被风掀得晃了晃,

齐桓弯腰钻进来,手里拎着个空保温桶。

他走到桌旁,利落地把饭盒叠好收进桶里,又伸手摸了摸袁朗手边的药茶杯,指尖碰到温乎的杯壁,眉头不自觉松了半分。

“走了?” 他一边收拾一边问,声音压得低。

“嗯。” 袁朗靠在马扎上,指尖搭着地图边缘,目光还落在后半程的盘山路段上,“回区队查岗去了。”

“后面掉队的三个区队都安顿好了。”

齐桓把保温桶放到角落,转身递过来一页纸,

“收容车拉回来十二个人,大多是脚泡磨破加轻度脱水,卫生队处理过了,明天跟着后勤车走。名单都在这儿,各队区队长已经领人回去做检查了。”

袁朗扫了一眼,没接纸,只抬了抬下巴:

“按规矩来,该通报通报,该补训补训,别因为是新生就放水。”

“知道。” 齐桓把纸折好收进记录本,顿了顿,还是问了句,“头还疼吗?刚才按那几下管不管用?”

袁朗抬眼瞥他,眉梢挑着点似笑非笑:“你现在管得越来越细了。”

“那不是怕你明天顶着疼盯全程,回头又硬扛着不说。”

齐桓面不改色,伸手把中药杯往他跟前推了推,“睡前记得把这杯温了喝,别又放凉了偷偷倒。我跟卫生员问过了,配合穴位按,好得快些。”

“行了行了。” 袁朗啧了一声,指尖敲了敲桌沿,“你这碎嘴的毛病,到底跟谁学的?”

齐桓站得笔直,语气坦然:“跟许三多学的。至少人家说的你肯听,比我念叨十句管用。”

袁朗被他堵得一愣,随即低笑出声,随手抓起桌上半截铅笔头扔过去:“越来越没大没小。”

齐桓偏头躲开,手快地接住铅笔,放回笔筒里。

“岗哨我都安排妥了,双岗,半小时巡一圈。你早点歇着,有事喊我。”

他说完拎起保温桶,撩开帐帘往外走,临出门又补了一句,声音飘进来:“药茶记得喝完,别等凉透了倒了。我跟卫生员说了,明早再给你熬一副,放你帐篷门口。”

“知道了知道了。” 袁朗挥挥手,语气带着点不耐,却没真的拒绝。

等帐帘落下,他看着地图上许三多区队的标记点,指尖轻轻点了点,嘴角那点笑意,比刚才深了些。

晨雾把山坳浸成了白茫茫一片,三步外就看不清人脸。

袁朗站在指挥帐篷外,指尖扣着不锈钢保温杯,杯口冒的白汽和雾融在一块儿。

他仰头把剩下的中药一饮而尽,苦味压在舌根,目光却顺着山道往前飘 。

雾色里,一支队伍正悄无声息地迅速小时在薄雾里,打头那个背影,一眼就能认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湿草上沙沙响。

齐桓攥着记录本走过来,胸口微微起伏,刚从宿营区巡完一圈。

“许三多他们怎么这么早就出发?比预定时间早了快四十分钟。”

“早走早歇,给新兵留够爬坡的缓冲时间。”

袁朗把空杯子递过去,指尖沾着微凉的药渍,“新兵底子弱,硬卡着时间冲,后半程容易垮。”

齐桓接过杯子塞进帆布包,叹了口气,感慨万千:

“说真的,我现在就盼着这次军训结束,他能跟咱们一块儿回基地。”

“别做梦了。”

袁朗嗤了一声,目光往雾深处扫了扫,“成才跟甘小宁那俩区队呢?没跟上?”

齐桓抬下巴往山道方向点了点:“喏,跟在屁股后面呢。”

话音刚落,雾里就飘来隐约的脚步声,比前头那支沉些,还夹杂着清亮的呵斥声。

先是成才的声音,冷飕飕的,裹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背包往肩上提一提!耷拉着像什么样子!步频稳住,别三步一喘五步一停的,昨晚上歇那么久还没缓过来?”

紧接着是甘小宁的大嗓门,嗓门亮,混着点调侃:

“后头那个!别踩前面人鞋跟!再踩我让你倒着走半里地!侦测仪都抱稳了,摔碎了你扛着零件走完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