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块巨石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令人胆战心惊的“嘎嘣”声,随即便从中间崩裂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碎块,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拳头,密密麻麻地灌满了整条通道。
汹涌而起的烟尘瞬间吞没了一切。
那些被绳索串在一起,最后撤离的炮灰们,由于慢了众人一步,根本没有足够的藏身之地可躲。
通道两侧的岩壁虽然凹凸不平,有几处浅浅的凹陷,可那些凹陷处连一个人都无法容纳,更别提那被串在一起的二十个人了。
他们被亲卫兵们用枪逼着,强行挤在了巨石前方最近的一处躲避位处,爆炸发生的瞬间,很多人甚至都还呆愣在当场,连蹲下的时间都没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但很快便被爆炸的轰鸣声彻底吞没。
一块足有半人高的碎石从烟尘中呼啸而出,正正砸落在一名年轻炮灰的胸口处。
那名炮灰的胸腔在撞击的瞬间便直接凹陷了下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朝后飞出,狠狠撞在身后两名炮灰的身上。
三人几乎同时倒地,随后便被不断落下的碎石雨彻底覆盖。
等烟尘稍散,那三人已经被埋在了一堆碎石之下,只有一条满是疮痍的胳膊从废墟中无力的伸出,折断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另一名距离最近的炮灰眼看身旁的三人突逢天降巨石,顿时吓得不轻,正庆幸自己躲过一劫,试图蹲下身抱着脑袋,远离这三个倒霉鬼的时候,一块脸盆大小的碎石直接横飞而来,削掉了他的半边肩膀。
一条手臂连同早已打空的步枪,跟着一起被掀飞上了半空,又重重的摔落在地,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像拧开的水龙头。
炮灰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早已被鲜血浸染的身子在原地转了两圈,这才一头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然而,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那些被绳索串连在一起的炮灰们,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和恐慌后,都只来得及发出几声尖叫和惊呼,挡在最前面的几个炮灰,就被随后而来的爆炸气浪直接掀飞出去。
只不过,他们飞出去的同时,牢固的腰带又将后面系在一起的同伴一并拽倒。
一整排人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的被掀飞上半空,随即被崩落的碎石砸中,跌入进了尘埃。
有人被砸断了双腿,有人被砸碎了骨盆,有人的脑袋被四射而来的锋利碎石直接削掉了半边,露出白花花的脑浆和碎骨。
连接的腰带上沾满了鲜血,滑腻腻地滴落在地,将那些倒下的、还在挣扎的,或已经断气了的尸体连成一串,再也不忿彼此。
一个伤兵的半截身子被压在碎石底下,两条腿早已经不知去向。
他拼命的用双手扒拉着地面,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哭喊什么人的名字。
可爆炸的余波都还未散尽,烟尘中满是呛人的硝石味和血腥味,所有人此刻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人去搭理他。
还有一个人被爆炸的气浪抛起,后背狠狠撞在了一根凸起的钟乳石上。
他闷哼一声从半空坠落,恰好又砸在一块炸裂的巨石棱角上。
脊椎断裂的声音脆得让人头皮发麻,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斜挂在巨石上,上半身耷拉着,双腿却奇怪地朝上翻卷着,圆瞪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但却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烟尘中到处都是断肢、碎肉和散落的枪支......
一只靴子从半空中陡然落下,“啪”地一声掉落在地,里面还插着一截被炸断的脚踝,几根手指散落在碎石之间,其中一根还神经性地蜷曲了一下......
至于躲在最里头的几名炮灰,虽然没被爆炸的余波和漫天散射的碎石直接命中,但却被爆炸的气浪震得耳鼻出血,整个人像喝醉了酒般在原地打转。
有人捂着耳朵跪倒在地,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液,他张大了嘴,不断呼喊、哭嚎着什么,但却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的狼藉,看着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同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亚库!哈亚库!!”
等到爆炸余波过后,几名亲卫兵这从远处的烟尘中冲了出来,他们用湿毛巾捂着自己的口鼻,用力踢开挡路的碎石和尸体。
检查了一下那些倒地不起的炮灰,但凡只剩一口气的,或者无法动弹的,便用刺刀狠狠补上一刀,然后将尸体拖到两侧随意丢弃,再把后面还能动的人重新驱赶到最前面。
“都给我起来,别装死!继续前进!”
“谁要是胆敢装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名亲卫兵揪住一个满脸是血的炮灰的头发,将他从碎石堆里拽了起来。
那人脸上被碎石划出了十几道口子,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流淌,整个人的眼神都是涣散的。
此时的他根本分不清方向,脑袋、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亲卫狠狠推了对方一把,见其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脚底下还踩着同伴遗留的半截手臂,却浑然不觉的样子,顿时便感觉一阵羞恼,似乎是被对方怠慢了。
于是便毫不留情的上前,对着对方那满是血污的脸庞就是狠狠几个大嘴巴子下去:
“八嘎!我让你向前!你听见了没有!”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疼痛,这名炮灰这才后知后觉的抬头看了面前的亲卫兵一眼,而后继续无知无觉、本能的踉跄着朝前走去。
守备组长站在后方十几米处,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从头到尾都只是冷眼旁观自己的亲卫兵驱赶那群炮灰的情形,并没有想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似乎这一切,在他眼中,早已是司空见惯了一般。
待到烟尘稍微落下,他这才收回手帕,面无表情地朝前方扫了一眼,冷声道:
“所有人加快速度,继续前进!”
“是!”
队伍再次开动。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炮灰们被驱赶着重新列队,继续踩着满地的血污和碎石,从炸开的巨石豁口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去。
而在他们的身后,足足留下了二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和一大片被鲜血浸透的碎石地。
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烈硝烟和血腥味,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