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上校。”
江岳摆摆手，
“重要的是，鬼子在太原和保定等地，也有他们的雷达站，虽然性能远不如你们的这套。
他们性能落后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生产雷达所需的关键材料
——高品质云母矿的主要产地，大半年前就被我们占领了。”
默菲斯再次被江岳的情报深度震撼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的八路军指挥官。
对方不仅知道雷达的存在，甚至还了解其部分原理和关键材料，更对鬼子的同类装备了如指掌！
“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江？”
默菲斯的态度彻底认真起来，不再有任何敷衍。
“我会在太原以北，选择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又相对隐蔽的地点，作为新的雷达站址。”
江岳快速说道，
“需要你的人和技术设备尽快转移过去，完成架设和调试。
当然，还需要上校你亲自坐镇指挥，确保系统尽快恢复运作。”
他盯着默菲斯：
“一旦雷达站前移并运作起来，我们就能提前得到鬼子飞机起飞、编队、航向和数量的大致情报！
这比依靠地面观察哨要提前和准确得多！
有了预警时间，我们的地面部队可以提前疏散隐蔽，高炮部队可以提前准备，甚至……”
江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甚至你的那三架p-51，也可以选择最有利的时机和空域，进行伏击或拦截，而不是盲目升空迎战。
情报，就是战斗力，尤其是在空中。”
默菲斯仔细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为思索，最后变为一种职业军人的决断。
提前预警对于空中作战的意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能获得鬼子飞机的实时动向，哪怕只有三架p-51，也能发挥出远超数量的战术价值。
他沉吟片刻，最终端起那杯冰咖啡，将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将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看着江岳，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江！我会立刻安排雷达转移！
人员和设备优先！我也会亲自过去。
至于飞机……我会尽力争取，至少保证现有三架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让我们看看，有了眼睛的猎人，能不能打掉几只嚣张的老鹰！”
“合作愉快，上校！”
江岳也举起了自己的热咖啡杯。
两人以咖啡代酒，轻轻一碰。
……
离开气氛微妙的大同机场，江岳又赶往大同城内一处戒备森严的工厂区。
这里原本是鬼子的一座小型机械厂，如今门口挂着不起眼的牌子——
“独立师后勤部三五二部队”。
看似普通的后勤单位，实则是独立师，乃至整个八路军在晋北最核心、最机密的军工研发与生产基地之一。
当初将主要研发力量从相对隐蔽和安全的小王庄搬迁到大同城内，江岳是顶着很大压力的。
张文书、刘工等一批骨干技术人员起初坚决反对。
理由很充分：
小王庄地处深山，隐蔽性好，不易被鬼子空中侦察和地面部队袭扰；
而且多年来积攒的各种机床、设备、原料、半成品堆积如山，搬迁一次耗时耗力，还容易损坏和泄密。
但江岳力排众议，坚持搬迁。
他的理由虽然简单，却也十分沉重：
“小王庄的条件太苦了。
大家常年窝在山洞里，不见阳光，潮湿阴冷，饮食粗粝。
张工、刘工，还有各位老师傅，你们都是咱们八路军最宝贵的财富！
是能造出枪炮飞机的人！
你们的身体，比任何机器都重要！
大同城条件虽然也不算好，但至少有相对坚固的厂房，能通上电，伙食也能稍微改善一点。
安全方面，大同现在是我们稳固的后方，守备严密，鬼子的飞机来了也有防空预警。
为了更长远的未来，必须搬！”
最终，在他的坚持和师部的支持下，搬迁得以完成。
如今的三五二部队，虽然外表依旧朴素，内部却已经建立起完善的研发、试制和小批量生产线。
江岳没有寒暄，直接走进厂区深处一间不起眼、但隔音效果很好的平房会议室。
张文书、刘工，以及几名核心的飞机、火炮、机械方向的大学生工程师，已经接到通知，等在那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色和长期伏案工作留下的痕迹。
“各位，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江岳开门见山，将前线面临的严峻空中威胁简要说明，
“鬼子在太原集结了至少几十架战斗机，还有轰炸机。
我们的‘木头鹰’和‘三头怪’数量少，性能有差距，硬拼损失会很大，也夺取不了制空权。
但地面部队推进、物资运输，又亟需空中掩护和对敌压制。
找大家来，就是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鬼子拥有空中优势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发挥、甚至创造出我们飞机的局部优势？
或者，用其他方式，削弱鬼子的空中威胁？”
问题抛出，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刘工习惯性地点燃了一支自制的劣质卷烟，烟雾袅袅升起。
李振华年轻气盛，首先打破沉默：
“江大队长，我觉得，咱们可以像以前打鬼子炮楼那样，搞突袭！
派精锐小队，摸到鬼子的机场附近，用炸药或者燃烧弹，把他们的飞机炸毁在跑道上！”
张文书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或者，利用咱们木头飞机噪音小、低空性能还可以的特点，夜间超低空突防，去轰炸鬼子机场。
孙向阳他们以前干过。”
刘工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这些办法，以前或许有效。但现在，情况变了。”
他指着桌上摊开的一份情报摘要：
“鬼子在太原、保定几个主要机场，都部署了雷达。
虽然性能可能不如美国人给咱们的那种，但探测距离足够覆盖机场周边空域。
而且，他们现在警惕性极高，雷达每隔几分钟就会开机扫描一次，夜间更为频繁。
我们的飞机，哪怕是木头鹰，想要无声无息地接近并实施突袭，难度极大，很容易提前被发现，遭到拦截。”
李振华不甘心：
“那……给咱们的木头鹰加装机枪呢？
哪怕一两挺，遇到鬼子的侦察机或者落单的战斗机，也能拼一下！
总好过只能挨打，或者只能扔完炸弹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