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爷手里捏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小手绢,一边对着秦瀚离去的背影行注目礼,一边用夸张的幅度摆手告别,声音喊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荡气回肠:
“少侠——!一路走好啊~~~常回家看看啊~~~来日方长~~~咱们后会有期了嘞~~~”
旁边的咸鱼一脸无语地看着猫爷的行为艺术,正琢磨着要不要趁早跑路算了,耳边突然传来了公会频道里的呼叫声。
“猫爷?猫爷?猫爷你在吗猫爷?能听到吗猫爷?”
咸鱼抖开拂尘,用木柄戳了戳还在挥手的猫爷:“行了老猫,别搁那表演生离死别了,舒克在频道里喊你呢,你赶紧把语音开一下。”
猫爷这才收起小手绢:“嗯?开启了飞机的小耗子,你找小猫我干什么了嘞?”
舒克一翻白眼:“耗你妹啊!……我是想问,刚才那个单挑boss的人走了吗?”
“走了走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猫爷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落寞:“不过小猫我感觉,咱们和这位少侠的缘分当真不浅嘞。这江湖路远,以后一定还会再次相见的嘞……”
“先别管以后了,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舒克深吸了一口气,“之前他跑到竹叶兵团这边逛了一圈,也不知道他到底对这些小怪干了什么,他前脚刚走,这群小怪后脚就跟集体变异了似的!”
咸鱼道长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好奇,插嘴问道:“变异?怎么个变异法?”
“这画面简直没法形容!”
舒克一边拉住操纵杆,一边把头探出机舱朝下张望,“就比方说现在吧,下面那群追着我跑的竹叶兵,现在哐哐的搁那原地炸气、一炸一个蘑菇云!而且那气还一阵一阵地往外冒绿光,不知道的还以为生化危机了呢……”
“哈?”
咸鱼道长捏住自己的山羊胡捋了捋:“这难道不是这群小怪被强化了吗?”
“那是现在!最早的时候这群小兵身上还呼呼往外冒火呢!当时我看了,它们头上还会跳灼烧伤害!所以肯定是那个家伙做了什么!就是那伤害也就200点,并不是很高……”
咸鱼摸了摸下巴:“难道……是他往怪堆里丢了什么脱手的伤害技能?”
“或许吧,我也没仔细看……”
舒克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但这只能解释那个燃烧,并不能解释现在这哐哐的炸气啊!这光有特效但不跳伤害,我已经搁天上研究半天了,还是搞不懂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也不敢轻易靠近……”
“既然没什么实质性的问题,那就不用管它嘞!”
猫爷盘腿坐到地上,对着舒克的方向摇了摇手指:“还得继续辛苦小耗子你开着飞机,把那群小怪有多远给带多远嘞!小马哥现在正跟boSS激情肉搏呢,这关键时刻可不能被那群小怪给轻易打扰了嘞!”
“这不小问题嘛。不过回去之后,猫爷你可得把你的仓库权限分给我、让我从里面挑点材料出来,这波我的木鸢可是出了大力了!”
“那是那是,小耗子这次也辛苦了!回去之后随便你挑的嘞!”
猫爷关掉语音,和咸鱼道长对视了一眼。
话虽如此……
两人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激战。
嗯,可能也算不上激……
按常理来说,纵使墨竹对秦瀚的仇恨值能高到天上去,但如今他已经脚底抹油、不知道跑到几千米开外了,仇恨总该回归正常了吧?
但是并没有!
此时的墨竹就跟魔怔了一样,它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秦瀚离去的那个方向!
天马流星拳使出了一招十字固,虽说限制住了墨竹的移动,但却给他空出来了一只手。
但此时,墨竹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欲望。
它既没有召唤出竹剑,也没有吟唱什么魔法,只是拿着自己的小拳拳猛捶小马哥的大腿,并在他的怀里疯狂挣扎。
“放开我!!你给本统领放开!!”
墨竹歇斯底里地大吼,身体拼了命地想往秦瀚离开的方向挪动:“不能让他走了!后患无穷!后患无穷啊!!!”
而死死钳制住了墨竹的天马流星拳,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是有点残念。
他的双眼失去了高光,目光呆滞,像一条死鱼。
随着十字固的持续时间结束,他动作机械地再次起手抱摔、日字冲拳、投技打断,然后又续上十字固。
墨竹一要开口吟唱技能,他就回击一记炸气接升龙拳的连招打断。
墨竹想从他的怀里往外拱,他就再拖着墨竹的大腿给拽回来。
毫无波澜,毫无激情,纯纯的公式化肉搏。
如今的小马哥,跟一开始那个血性满满地冲到墨竹面前、要跟它拳拳到肉地大战三百回合的那个热血少年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猫爷触景生情,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啊……他逃,他追,它插翅难飞。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