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格兰古堡之行,如同一剂催化剂,不仅加深了陈怀锦与麦克斯韦公爵这类老牌贵族的私人情谊,更在无形的层面,极大地提升了他和苏晓雨在英国顶级社交圈中的“可信度”与“分量”。当一个人能被公爵邀请至家族古堡共度周末,并在危急时刻展现出“骑士”般的胆识与担当,那么关于他“只是暴发户”的流言,便不攻自破。回到伦敦,陈怀锦能明显感觉到,来自某些特定圈层的社交邀约,其“质量”和“诚意”都有了显着提升。

然而,陈怀锦并未沉溺于社交场上的风光。他很清楚,人脉和声望只是工具,是润滑剂,真正的立足之本,永远是实实在在的商业布局和战略资产。在伦敦,除了“买”(如鸡缸杯)和“学”(如剑桥演讲),他还需要“建”——建立一个属于“锦时”的、稳固的欧洲业务支点。

这个想法,在与秦川的一次深夜越洋通话中,变得愈发清晰。秦川在电话那头,一边翻着书页,一边用他惯常的、带点慵懒的语调说:“怀锦,你现在在英国,名气有了,脸熟了,甚至跟公爵都喝上威士忌了。但这些都是‘虚’的。你得在伦敦城里,扎下一根实实在在的‘钉子’。一根能帮你做事的钉子。一根能让你在欧洲的文化艺术圈里,说得上话、插得上手、甚至能定得了价的钉子。”

“画廊?”陈怀锦几乎立刻想到了这个方向。伦敦是全球最重要的艺术市场之一,画廊是连接艺术家、藏家、策展人、媒体的核心节点。拥有一家位置优越、历史底蕴深厚、运作规范的画廊,不仅能成为“锦时”在欧洲展示和推广中国当代艺术(包括苏晓雨的作品)的平台,更能以此为枢纽,串联起更广泛的艺术资源、商业合作和品牌活动。

“聪明。”秦川赞道,“不过,别想着从零开始,那太慢,也缺乏根基。最好是……找一家现成的,有历史,有牌照,有固定客群,但眼下经营出了点问题,估值合理的。收购过来,注入你的资金和‘锦时’的资源,把它盘活,做成你在欧洲的桥头堡。我这边有个朋友,在伦敦金融城做并购咨询的,可以让他帮你留意一下。”

几天后,秦川的朋友,一位在伦敦金融城某精品投行任职的资深顾问,将一份精简的、标注为“潜在目标”的资料发到了陈怀锦的加密邮箱。其中一家名为“威斯敏斯特艺术画廊”(westminster Art Gallery)的老牌画廊,引起了陈怀锦的注意。

资料显示,这家画廊创立于十九世纪末,最初位于圣詹姆斯区,后迁至梅菲尔(mayfair)边缘一处相对安静但仍有格调的街道。画廊历史上曾代理过数位在当时颇具影响力的英国本土画家,也曾举办过一些重要的展览。然而,近二十年来,随着创始人后代经营不善、艺术市场风向变化、以及高昂的伦敦运营成本,画廊逐渐衰落,代理的艺术家青黄不接,展览质量下滑,财务状况持续恶化,目前已濒临破产清算边缘。其现任所有者,创始人的曾孙,一位年近七十、对艺术仍有热情但显然缺乏商业才能的老绅士,正急于为画廊寻找买家,以免家族百年基业彻底关门。

陈怀锦立刻让助手安排了与这位老绅士——霍华德·威斯敏斯特先生的会面。会面地点就在画廊楼上,一间堆满画册、尘封画框,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的办公室。霍华德先生是一位白发稀疏、穿着略显过时但整洁的三件套西装、眼神中带着疲惫与无奈的老者。

“陈先生,久仰。”霍华德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礼节周到,“没想到最终对画廊感兴趣的,会是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您也看到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像样的展览了。我老了,精力不济,市场也变得太快。家族的其他成员,对艺术没有兴趣。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买家,下个季度付完租金和税费,就只能申请清盘了。”

他的语气充满悲哀,显然对画廊有着深厚的感情,却无力回天。

陈怀锦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请霍华德先生带他参观了画廊。空间本身颇具潜力,典型的维多利亚晚期建筑,层高理想,采光良好(尽管有些窗户需要清洁),内部装修虽显陈旧,但骨架完好,稍作修缮便能焕发新生。画廊还拥有一个小型的仓储空间和一间可用于小型讲座或私密展示的休息室。更重要的是,它位于梅菲尔区域,虽然不算最核心,但依然是伦敦高端艺术市场的辐射范围,地址本身就有其价值。

“霍华德先生,如果‘锦时’收购画廊,您有什么期望?”陈怀锦在参观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道。

霍华德先生叹了口气:“我希望……画廊的名字能保留下去。威斯敏斯特这个招牌,在我家族手里传了四代。还有,现有的两位员工,他们跟了我很多年,都是很好的人,如果可以,请尽量保留他们的职位。至于我……如果新的主人不嫌弃,我愿意担任一个名誉顾问之类的闲职,偶尔来看看。价格方面……”他报出了一个数字,略低于市场评估价,显然已做了最大让步。

陈怀锦沉思片刻。他让助手和聘请的本地律师、会计师对画廊进行了更细致的尽职调查,包括其债务、产权、租赁合同、历史展览记录、以及现有库存(一些价值不高的画作和版画)。调查结果显示,画廊除了经营不善,并无隐藏的重大法律或财务风险。其最大的价值在于其历史品牌、地理位置、以及完整的画廊运营资质。

经过几轮磋商,陈怀锦做出了决定。他提出收购方案:以两百万英镑的价格,收购“威斯敏斯特艺术画廊”80%的股权,成立一家新的有限公司来运营。原画廊名称保留,但可加上“由锦时文化呈现”(presented by Jinshi culture)的副标。霍华德先生保留20%的股权,并出任终身名誉主席,不参与日常管理,但可对画廊重大方向提供建议。现有两位员工(一位经理,一位助理)全部留用,并酌情加薪。同时,“锦时”将立即注入一笔资金,用于画廊的全面修缮、设备更新和首轮市场推广。

“我的目标,”陈怀锦对霍华德先生阐述他的构想,“不是将这里变成又一个追逐市场热点的商业画廊。而是希望将其打造成为一个专注于高品质、有学术深度、并致力于促进东西方当代艺术对话的平台。我们会引入‘锦时’的资源,策划一系列聚焦中国及亚洲新兴艺术家的展览,同时也会与欧洲本地的策展人、评论家合作,举办高质量的欧洲艺术家个展或主题联展。我们将利用数字技术(如‘Aether-cura’系统)增强展览的互动性和传播力。最终,我希望‘威斯敏斯特艺术画廊’能成为伦敦艺术地图上一个独特而受人尊敬的存在,一个推广中国当代艺术、促进文化交流的桥头堡。”

这个方案,既满足了霍华德先生保留家族品牌和安置老员工的愿望,又为画廊注入了全新的资金、理念和国际化资源,指明了清晰的发展方向。霍华德先生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在征询了律师意见后,便同意了这个方案。对他而言,这或许是让“威斯敏斯特”这个百年招牌重焕生机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收购协议在律师的见证下迅速签署。资金到位后,陈怀锦立刻行动起来。他通过麦克斯韦公爵和剑桥罗素教授的关系,聘请了一位在伦敦艺术圈颇有口碑、经验丰富的独立策展人担任画廊的艺术总监,负责日常策展和艺术家联络。同时,他从上海“锦时”总部调来一位熟悉公司文化和项目管理的骨干,担任画廊的总经理,负责商业运营和与总部的协同。

画廊的修缮工程在专业设计团队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地展开。目标是保留其古典优雅的外在气质,内部则改造得更符合当代展览需求,并融入一些巧妙的东方设计元素(如苏晓雨建议的、在特定区域运用“枯山水”意境的灯光设计)。与此同时,首展的策划也同步启动。陈怀锦将首展主题定为“地平线:东方语境下的当代叙事”,计划展出六位来自中国、年龄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作品风格鲜明、在国际上已崭露头角但尚未被伦敦主流市场充分认知的当代艺术家作品,涵盖绘画、装置、影像等多种媒介。苏晓雨在京都创作的“寂光”系列中的两幅,也将作为特邀作品参展。

“晓雨,”在敲定首展细节的会议上,陈怀锦对苏晓雨说,“收购画廊只是第一步,如何把它运营好,打出名堂,是更大的挑战。未来半年,画廊的起步阶段至关重要。我希望你能以‘锦时’联合创始人兼特邀艺术顾问的身份,常驻伦敦一段时间,深度参与画廊的策展、布展、艺术家联络和重要的公关活动。你的艺术眼光和沟通能力,对画廊初期树立品牌调性非常重要。而且,这对你个人的艺术家生涯和国际化视野,也是极好的锻炼和拓展。”

苏晓雨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与跃跃欲试。她知道自己虽然热爱设计,但在纯粹的艺术领域,尤其是在国际当代艺术的语境下,她还是个新人。能有机会以顾问的身份,深度参与伦敦一家老牌画廊的“重生”,并与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策展人、评论家、藏家交流学习,这是千金难买的机会。

“我愿意!”她几乎没有犹豫,“不过,你一个人在国内……”

“我会经常飞过来看你,而且现在通讯这么方便。”陈怀锦握住她的手,“我们需要在欧洲有一个稳定的、能持续产生影响力的据点。这家画廊,就是我们扎下的‘钉子’。而你,是让这颗钉子扎得更深、更牢的关键。我们一起,把它做好。”

苏晓雨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信任。从新加坡独立带领团队,到日本深入动画制作,再到如今即将在伦敦主导一家画廊的艺术方向,她正在陈怀锦为她搭建的、一个比一个更广阔、更具挑战性的舞台上,飞速地成长、蜕变。

收购“威斯敏斯特艺术画廊”,标志着“锦时”的欧洲战略,从单纯的“考察学习”和“社交破冰”,正式进入了“资产布局”和“业务落地”的实质性阶段。这根扎在伦敦梅菲尔的“钉子”,将成为“锦时”未来在欧洲讲述中国故事、连接全球创意网络、并实现商业与文化价值双赢的重要支点。而苏晓雨,也将以此为新的起点,开启她艺术生涯与国际视野的全新篇章。欧洲之旅,渐入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