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昭华讨厌他们说人伦!讨厌他们说本分!尤其讨厌这些话从自己尚且还在意的人嘴里说出来。
为什么一定要有女帝的出现,为什么所有能看的稍微远一些的女性默契的想要托举出一名女帝出现?
因为暗流早已涌动。
已经有一批人开始旧事重提,扯着百年前儒家的旗帜想要改变现如今女性的地位。
丝毫不顾秦太宗已经把儒家剥皮拔骨,留下那些糟粕只是为了让后人引以为戒!不是让你们变本加厉!!!
他们说女性如果不是妻子,不是母亲那就不算一个人!
他们说如果阻止女性读书认字就能提高国家生育率!
他们说降低开女户的门槛就是太宗皇帝最大的错误!
可自第一位女相吕雉开始至今不过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前战后人口损失太大,所以要求女性妇女能顶半边天,现如今不需要女性顶半边天了!就旧事重提,开始谈起了本分,开始谈起了人伦!
甚至于比百年前的儒家更加过分!
嬴昭华当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吗?!!
可她没想过,自己是这位叔父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嬴赫被嬴昭华的话给喝住了。
公主为君,他就算是宗室,也是臣。
嬴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柔和下语气:“永宁,可是像你姑姑一样不好吗?”
嬴昭华的姑姑,嬴临的母亲,名嬴翊。
拥有独立的公主府,立女户,蓄养面首,子女皆记于大秦宗谱她这一支名下,承继的是她嬴翊的香火。
更何况,她手中还牢牢掌控着四海通——那个昔日由太宗皇帝亲手创立,曾为征战天下的战争提供无尽粮饷的庞然大物,其财富与能量,足以让任何人侧目。
像嬴翊这样,远离朝堂纷争,享尽人间尊荣与自由,难道不好吗?
“像姑姑一样?”嬴昭华喃喃自语:“皇叔,你告诉本宫,姑姑她可能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与你这般说话吗?”
她不等嬴赫回答,自顾自道:“她可能踏入御书房,与父皇、与朝中重臣共议国策?她可能执掌玄甲,镇守一方?她可能决定边境是战是和,可能决断万民生死?!”
“她身上留着的大秦皇室的血脉,可能有资格为天下百姓效命吗!”
嬴昭华直视着嬴赫的眼睛:“她不能。但——我、能。”
嬴赫闭了闭眼,似乎很疲惫。
嬴昭华抱着孩子,转身上了马车。
车内安神的熏香让嬴昭华松懈了一些。看着车顶发呆。
嬴风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阿母,眼睛亮亮的。
“阿母,你好厉害。”
阿母果然无所不能!
嬴昭华一怔,突然低低的笑出声来。】
<唉,在此之前昭帝太压抑了,总是伪装着温和守礼,其实这才是她的真实脾气性格。>
<烫知识:是因为有了实权哦,权利总是能让人释放最本我的自己。>
<这种人其实就是咱们这个时候的乖孩子,小时候乖,长大之后叛逆。
没有权利的时候,别人想让她什么样她就是什么样;有权利之后,自然也会择优考虑。>
这下,观影的一批人没人再嬉皮笑脸了,包括嬴炎。
在强情绪下再说说笑笑就是对对方的不尊重。
只有吕雉,在下面无声的笑。
是啊,她也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她们不能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自己的家族,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民族效死呢?
整个国家那么多人,总有向上的、向下的,为什么要剥夺女性向上去死的资格呢?
你瞧啊!巴清多有能力?给大秦皇室供给了多少资金?
可在始皇陛下这样的帝王眼中,最珍惜的品质依旧是为夫守节。
仿佛巴清一生所有的坚持、挣扎、权衡与辉煌奋斗,其最终目的,并非为了自身的抱负与成就,仅仅是为了替亡夫守住家业一般。
真是……
而始皇陛下,已经算是眼中男女之分最淡的一位帝王了。
不,或许还有一个帝王,比始皇陛下更加不在意。
——秦太宗嬴炎。
吕雉又不由的怀念起了时舟的那个时代,曾经在天幕上的惊鸿一蹩。
所以影响了殿下的时舟,到底是接受了怎样的教育?
(时舟:我妈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时代成长起来的,我是在红色教育下长大的,你说呢?)
嬴炎仿佛没有感觉到吕雉的目光。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而且算起来他也不算是真正的时舟。
他和时舟之间,更像是前世今生,只不过他这个前世,恰好因为各种原因能看到时舟的经历罢了。
嬴炎只是正襟危坐起来,抚掌:“这孩子是个厉害的。”
可能是人品问题:立场不同,有些理念他不认同,但也不会全盘否定。
文无第一的原因就是可以从多角度分析,大家都有对有错。
如同百家大议的时候,一句话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家翻译,相互之间都有对有错,总能选择出一个“对”的。
然后最有话语权的嬴政,拍板确认真正的正确。
“哪里厉害了?那么情绪化。”芈月接话:“而且她说那么多话的意义在哪?争对错真的重要吗?”
吕雉:“可能……是因为不甘心,想要劝服自己在意的人和自己同行吧。”
芈月怜惜:“唉,终究还是个孩子。”
立场不同,根本就不可能同行,何必要为了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感情而左右自己的行为?
就和她与义渠王一样。
情感左右行为是一种非常愚蠢的事。
……
儒家、儒家被叔孙通堵住嘴。
叔孙通说:“殿下认同天下人皆是他的子民。以天下人以自己是秦人为荣为最终执政目标。”
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喜欢骂非人什么的,但是把所有女性列入非人的行列是不是有点太傲慢了???
没错!点的就是您老人家!孟子!
当然,上面的执政目标,是嬴炎刚刚和他说的。
孟轲:“……”
嘿!他又不是真的不讲道理!你这是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