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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在都市拆因果 > 第449章 深冰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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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人走后,茶馆安静了三天。

三天里,晏临霄每天都会坐在门口那张椅子上,望着南方。天空很蓝,蓝得透明,但在他眼里,那蓝色深处总有一团灰色的东西在蠕动。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沈爻知道他在看什么。

每天晚上,等小满睡着之后,他会走到晏临霄身边,和他一起望着那个方向。两个人不说话,只是望着。望着那些从远方飘来的云,望着那些偶尔划过的飞鸟,望着那些——

正在深处酝酿的东西。

第四天凌晨,天还没亮,晏临霄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右眼在跳。

不是疼。

是那种很深的、从眼眶最深处往外涌的跳动。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南方天际,有一颗星星正在变亮。

不是普通的亮。

是在燃烧。

金色的火焰从那个星星里喷出来,喷向四面八方。那些火焰在夜空中炸开,炸成一朵巨大的樱花。

樱花的形状。

粉色的光。

和阿七撒的那些种子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那朵樱花的花蕊是黑色的。

黑得像墨。

黑得像深渊。

黑得像——

那些还没有清干净的东西。

沈爻走到他身边。

也看着那朵樱花。

他的声音很轻。

“它醒了。”

晏临霄点头。

“嗯。”

“在叫我们。”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朵樱花慢慢变淡。从粉变灰,从灰变黑,最后完全消失在夜空中。

只有那颗星星还在。

还在燃烧。

还在——

等着。

天亮了。

晏临霄穿好衣服,走到茶馆门口。

那块“樱七”的牌子还在,那几个字还在发着淡淡的光。他看着那块牌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小满站在他身后。

“哥,你要出门?”

晏临霄蹲下来。

看着她。

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睛。

“嗯。”

“去哪儿?”

“南方。”

“很远吗?”

“很远。”

“什么时候回来?”

晏临霄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轻得像——

“很快。”

小满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头上那朵发饰摘下来。

塞进晏临霄手里。

那朵发丝是温热的,暖得像一只小鸟。那些光从花瓣里渗出来,渗进他的手心里,渗进那朵并蒂的樱花里。

“哥,带着它。”

“它保护你。”

晏临霄握紧那朵发丝。

站起来。

看着小满。

看着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

不是泪。

是别的什么。

是——

“我等你回来”的那种光。

他点点头。

转过身。

走进巷子里。

沈爻跟在身后。

两个人走进晨雾里,走进那些飘落的花瓣里,走进那条通往南方的路。

南极。

冰原。

无边无际的白。

风很大。

吹得人站不稳。

吹得那些冰碴子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晏临霄站在冰原上,望着前方。

那里有一道裂缝。

很大。

很宽。

像大地被人劈开的一道伤口。

裂缝边缘是黑色的,黑得像墨。那些黑蛇在蠕动,在呼吸,在往外渗着什么。

是那些纹路。

九菊纹。

它们从裂缝深处爬出来,爬在冰面上,爬向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像无数条黑色的蛇。

裂缝正中央,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火种。

很小的一点。

只有拳头那么大。

但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那些纹路围着它旋转,像朝拜一样。

火种旁边站着一个人。

很年轻。

二十出头的样子。

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冰面上,站在那些纹路中间。他的脸很白,白得像冰。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像在沉睡。

但他的手在动。

在那些纹路里动。

在培育什么东西。

那是一株植物。

很小。

只有手指那么长。

从裂缝最深处长出来。

茎是黑色的,叶子是黑色的,花苞也是黑色的。

黑色的花苞上,布满了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跳动。

像血管。

像——

心跳。

那个人睁开眼睛。

看着晏临霄。

看着这个站在冰原上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轻得像——

“你来了。”

“等很久了。”

晏临霄看着他。

看着这张脸。

这张脸,他见过。

在很多年前。

在313章。

在那些植物化的画面里。

这是松本。

是那个九菊一派的传人。

是那个被沉眠之主同化的人。

是那个——

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但他还在这里。

不是他本人。

是他的克隆体。

是那些火种培育出来的新的人。

松本看着晏临霄。

看着他那双眼睛。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轻得像——

“没想到吧?”

“我还活着。”

“不对。”

“我又活了。”

他指了指那株黑色的植物。

“用这个。”

“用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用那些——”

他顿了一下。

“还没用完的血脉。”

晏临霄的手握紧了。

那朵发丝在他手心里发烫。

他看着那株植物。

看着那些红色的纹路。

看着那些——

正在跳动的东西。

“你要什么?”

松本歪了歪头。

“要你的血。”

“一滴就行。”

“这株新株,需要晏家的血脉激活。”

“激活之后,它就能自己长了。”

“长成新的沉眠之主。”

“长成新的——”

他笑了一下。

“债的时代。”

晏临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裂缝边缘。

站在那株植物面前。

那些黑色的纹路感应到什么,疯狂地涌过来,想要缠住他的脚。但它们刚一碰到他的鞋,就被那些从发饰里涌出来的光弹开。

金色的光。

樱花的颜色。

阿七的颜色。

松本看着那些光。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是什么?”

晏临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蹲下来。

看着那株植物。

看着那些红色的纹路。

看着那个——

需要他血的东西。

他伸出手。

握住那株植物的茎。

那些红色的纹路立刻缠上他的手腕。

烫。

很烫。

像烧红的烙铁。

那些纹路在往他皮肤里钻,在往他血管里爬,在往他心脏的方向爬。

晏临霄没有动。

只是握着。

握着那根茎。

握着那些滚烫的纹路。

然后他把那朵发丝贴上去。

贴在那株植物最顶端。

贴在那个还没开放的花苞上。

那朵发丝亮起来。

金色的光。

刺眼的。

灼热的。

那些光涌进花苞里,涌进那些红色的纹路里,涌进这株植物的每一个细胞里。

植物开始颤抖。

从根部开始。

往上。

往上。

往上。

那些黑色的叶子开始变色。

从黑变灰。

从灰变白。

从白变成——

透明的。

像冰。

像那些——

终于干净了的东西。

花苞裂开。

不是绽放的那种裂。

是破碎的那种裂。

那些花瓣一片一片脱落,落在冰面上,落进裂缝里,落进那些正在消退的黑色纹路里。

脱落完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小小的核。

金色的。

和阿七那些种子一模一样的颜色。

那颗核从茎上滚下来,滚到晏临霄手心里。

温热的。

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松本站在那里。

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在扭曲。

那些白色的皮肤开始龟裂。

那些裂缝里,涌出黑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滴在冰面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你……”

“你毁了它……”

“你毁了一切……”

晏临霄站起来。

看着他。

看着他正在碎裂的身体。

“不是我毁的。”

“是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松本的身体碎得更快了。

那些碎片从他身上脱落,掉进裂缝里,掉进那些正在消退的黑色纹路里。

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在看着晏临霄。

看着这个——

毁了他一切的人。

那双眼睛里,有恨。

也有别的什么。

是——

解脱。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那口型,晏临霄读懂了。

“谢谢。”

然后他碎了。

碎成那些黑色的液体。

流进裂缝里。

消失不见。

晏临霄站在那里。

站在裂缝边缘。

站在那些正在消退的纹路中间。

站在那——

终于安静下来的冰原上。

他低下头。

看着手心里那颗金色的核。

那颗核在他手心里轻轻跳动。

一下。

一下。

像心跳。

像阿七那些种子的心跳。

沈爻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也看着那颗核。

“这是什么?”

晏临霄想了想。

“新的种子。”

“阿七那种。”

“无债的。”

沈爻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颗核。

看着那些金色的光。

风吹过来。

很大。

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但那些光没有被吹散。

它们还在跳。

还在——

等着被种下。

晏临霄把那颗核握紧。

抬起头。

望着北方。

望着那个方向。

那里,有他们的茶馆。

有小满。

有那棵开满花的树。

有那些——

等着他们回去的人。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轻得像——

“走吧。”

“回家。”

两个人转过身。

走进风雪里。

走进那些正在消退的黑色纹路里。

走进那条——

通往北方的路。

身后,那道裂缝正在慢慢合拢。

那些九菊纹正在慢慢消失。

那株植物的残骸正在慢慢被冰覆盖。

一切都在消失。

只有那颗核还在。

还在晏临霄手心里。

还在跳。

还在——

等着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