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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在都市拆因果 > 第447章 双生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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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新牌子挂上去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三天。

三天里,晏临霄每天都会坐在门口那张老旧的木椅上,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果实,看着那些从远方星云里飘来的光。沈爻坐在他旁边,也看着同一个方向。小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那些花瓣,捡那些落下的果子,把它们堆在树下,堆成一座小小的山。

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晏临霄站起来。

他走回诊所里。

走到那张木桌前。

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纸。

很旧。

折得四四方方。

边缘泛黄。

那是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写下的那张协议。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是用铅笔写的。

“任何生命皆有权在不侵害他者存在的前提下,保持其独特的存在轨迹。”

他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从笔筒里拿出那支用了很多年的铅笔。

在那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

“晏临霄与沈爻,自愿清除一切因果记忆,以普通人之身,共度余生。”

“清除范围:十四年内所有与因果、债务、灯塔、残核、裂缝、祝由、阿七、小满、观众相关之记忆。”

“保留范围:彼此。”

“保留形式:潜意识感知,无法言说,无法回忆,无法确认。”

“生效时间:签字后即刻。”

“见证者:无。”

“备注:这是我们的选择。”

他把笔递给沈爻。

沈爻接过来。

看着那行字。

看着那个“自愿清除”。

看着那个“彼此”。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那行字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沈爻。

晏临霄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晏临霄。

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和手心里那两朵并蒂的樱花一样。

签完的那一瞬间,那张纸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的光。

是很淡的银灰色。

和阿七那些光一模一样的颜色。

那些光从纸里涌出来,涌到两个人身上,涌进他们的眼睛里,涌进他们的脑子里,涌进那些——

装着十四年记忆的地方。

春序的界面弹出来。

“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清除对象:晏临霄,沈爻。”

“清除范围:因果相关全部记忆。”

“保留对象:彼此(潜意识级)。”

“清除进度:1%……5%……12%……29%……”

那些进度条在屏幕上跳动。

每跳一下,就有一些东西从他们脑子里消失。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名字,那些——

十四年的每一天。

晏临霄感觉到那些东西正在离开。

他看见阿七的脸在变模糊。

听见那首歌的调子在变远。

感觉到那些从灯塔里涌出来的光在变淡。

但他没有阻止。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沈爻。

沈爻也在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也有东西正在消失。

但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还在。

一直还在。

“清除进度:87%……94%……99%……”

“100%。”

“清除完成。”

“新记忆刻录中……”

“刻录内容:我们是普通夫妻,开一间茶馆,共度余生。”

“刻录完成。”

“系统关闭。”

屏幕上那行字闪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春序的界面再也没有弹出来。

那张纸也消失了。

化成一缕银灰色的光,飘出窗外,飘向那棵树,飘向那些果实,飘向那些——

正在远去的星云。

晏临霄站在那里。

他眨了眨眼。

看着面前的沈爻。

这个人他认识。

很熟。

熟得像——

一直在一起。

但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他转过头,看着四周。

是一间小屋子。

木头的。

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盏没点的煤油灯。

桌子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一些果实。

窗外有一棵树,树上也挂着很多同样的果实。

这是哪里?

他皱了皱眉。

想不起来。

沈爻走到他身边。

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两根握在一起的手指。

手心有什么东西?

他反过来看。

是一朵樱花。

两朵。

并蒂的。

很小。

很淡。

像纹身。

像胎记。

沈爻手心里也有。

一模一样的。

他抬起头。

看着沈爻。

沈爻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

很暖。

像认识了很多很多年。

“走吧。”

沈爻说。

声音很轻。

“去哪儿?”

“去看那个茶馆。”

“什么茶馆?”

“我们开的。”

“我们开的?”

“嗯。”

“叫‘樱七’。”

晏临霄愣了一下。

樱七。

这个名字好熟。

熟得像——

听过很多遍。

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只是点点头。

“好。”

两个人走出门。

门外是一条巷子。

很窄。

两边是老旧的房子。

地上铺着青石板,有些地方长了青苔。

巷子尽头,有一间小屋。

木头的。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两个字。

“樱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茶·时光”。

晏临霄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

看着那两个字的写法。

樱。

七。

他看着那个“七”。

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字的时候,他心里有点酸。

很轻的酸。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但他说不出来是什么。

沈爻推开门。

走进去。

他也跟进去。

里面很小。

只有三张桌子。

几张椅子。

一个柜台。

柜台上放着一只旧茶壶。

茶壶旁边有一盆小花。

是粉色的。

樱花的颜色。

他看着那盆花。

看了很久。

沈爻走到柜台后面,开始烧水。

水壶是旧的,烧水的时候会发出吱吱的声音。

他听着那声音。

觉得好听。

像一首歌。

但他想不起是什么歌。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

是个年轻人。

手里拿着一朵花。

樱花的。

花瓣上挂着一滴露水。

那人走到柜台前。

把花放在柜台上。

“老板,有位置吗?”

沈爻抬起头。

看着他。

看着那朵花。

看着那滴露水。

“有。”

“坐。”

年轻人坐下来。

把那朵花放在桌边。

那滴露水从花瓣上滑下来,落在桌上。

晏临霄走过去。

坐在他对面。

看着那朵花。

看着那滴露水。

露水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很小。

很细。

像一道裂缝。

又像——

一道光。

他眨了眨眼。

再看。

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一滴普通的露水。

年轻人抬起头。

看着他。

“老板,你们这茶馆,开多久了?”

晏临霄愣了一下。

多久了?

他想不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沈爻。

沈爻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年轻人笑了一下。

“刚开的吧?”

“牌子都是新的。”

晏临霄点头。

“嗯。”

“刚开。”

年轻人端起那杯刚沏的茶。

喝了一口。

“好茶。”

“叫什么名字?”

沈爻走过来。

站在桌边。

看着那杯茶。

看着那朵花。

看着那滴已经干了的露水。

“叫‘无债’。”

年轻人愣了一下。

“无债?”

“这名字有意思。”

“茶还有债?”

沈爻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窗外。

看着那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树。

树上开满了花。

粉色的。

和那朵花一样。

和——

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一样。

风吹进来。

带着樱花的气息。

带着那些——

永远也不会消失的温度。

晏临霄坐在那里。

看着沈爻的背影。

看着窗外的树。

看着那个正在喝茶的年轻人。

他心里很平静。

像一潭水。

没有波纹。

没有涟漪。

只是平静。

他端起自己的茶。

喝了一口。

是甜的。

很甜。

但甜过之后,有一点酸。

很淡的酸。

淡得像——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他耳边哼过一首歌。

没有名字。

只有调子。

咚。咚咚。咚。

他放下茶杯。

看着沈爻。

沈爻正好转过头。

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但那一圈涟漪,只有他们自己能感觉到。

风吹过来。

那些花瓣从窗外飘进来。

落在桌上。

落在茶里。

落在他们手心里。

落在那两朵并蒂的樱花上。

那两朵花轻轻闪了一下。

银灰色的光。

很淡。

淡得像——

再说。

“我在。”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