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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在都市拆因果 > 第441章 军牌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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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樱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落成一地斑驳的光影。晏临霄还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睛望着那棵树。沈爻坐在他旁边,也望着同一个方向。小满坐在他们前面的小凳子上,抱着茶杯,仰着头,看着那些最后的花瓣从枝头飘落。

很安静。

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然后小满突然站起来。

她放下茶杯,跑到那棵樱花树前,蹲下去,用手扒拉着树根旁边的泥土。那些土很松,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花瓣,她一扒拉,花瓣就被掀到一边,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湿土。

“小满?”

晏临霄喊了一声。

小满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扒。

扒得很快。

快得像在找什么东西。

晏临霄站起来,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低头看。

小满的手很小,但扒得很快,那些泥土被她一点一点挖开,挖出一个小坑。坑不深,只到她的手腕。但挖到那个深度的时候,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硬的。

凉的。

金属的。

她把那东西从土里捧出来。

是一块牌子。

很小。

只有火柴盒那么大。

锈迹斑斑。

但那些锈迹下面,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是一个名字。

一个编号。

和两个日期。

晏临霄蹲下来。

从她手里接过那块牌子。

那些锈迹在他手心里,有点扎手,有点凉。他把牌子翻过来,对着阳光看。

阳光照在那块锈迹斑斑的金属上,照出那些模糊的字迹。

“阿七。”

下面是一串编号。

再下面是两个日期。

一个很近。

一个很远。

很近的那个,是十四年前。

阿七走的那天。

很远那个,是很多很多年前。

是——

阿七出生的那天。

晏临霄盯着那两个日期。

盯着那个名字。

盯着那些锈迹。

他的手有点抖。

不是怕。

是那种——

终于见到真东西了的抖。

这块牌子,是阿七的军牌。

是他在战场上戴的那块。

是那个年轻士兵拼了命救他、他却再也回不来的那块。

它在这里。

埋在这棵树下。

埋在阿七种树的地方。

埋了十四年。

沈爻走过来。

也蹲下来。

看着那块牌子。

他的声音很轻。

“他埋的?”

晏临霄点头。

“嗯。”

“应该是。”

“种树的时候,一起埋的。”

小满蹲在旁边,看着那块牌子,看着那些锈迹,看着那两个日期。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大得像要把这一切都刻进眼睛里。

“哥,这个是什么?”

“是阿七的军牌。”

“当兵的人才有的?”

“嗯。”

“他当过兵?”

“当过。”

“很久很久以前。”

小满没有再问。

她只是看着那块牌子。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锈迹。

碰上去的那一瞬间,整个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错觉。

但紧接着,第二下震动来了。

比第一下更重。

第三下。

第四下。

是从那棵树的方向传来的。

是从树根深处传来的。

是从——

那块牌子被挖出来的地方传来的。

晏临霄抬起头。

那棵樱花树,正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银灰色的光。

是一种新的颜色。

是绿色。

很嫩很嫩的绿。

像春天刚发芽的那种绿。

那些光从树根深处涌出来,涌上树干,涌向每一根枝条。那些原本已经落光花的枝条,在那些绿光照到的地方,开始长出新东西。

是芽。

很小的芽。

嫩绿色的。

从每一根枝条上冒出来。

那些芽越长越快,越长越密,从米粒大小长到指甲盖大小,从指甲盖大小长到拇指大小。长到拇指大小的时候,它们开始变形。

从芽,变成花苞。

从花苞,变成——

果实。

很小很小的果实。

绿色的。

圆圆的。

像青色的樱桃。

那些果实挂满了整棵树,挂得密密麻麻,挂得那些枝条都弯了下来。阳光照在那些果子上,照得它们像一颗一颗绿色的星星。

晏临霄站起来。

走到树下。

仰着头,看着那些果子。

那些果子在发光。

很淡的绿光。

每一颗果子里面,都有东西在动。

是字。

是那些观众的名字。

是那些在弹幕里刷过的人。

是那些——

一直在看着他们的人。

那些名字在果子里缓缓旋转,像活的一样。转着转着,那些绿色的光就开始变色。

从绿色变成金色。

从金色变成银灰色。

从银灰色变成——

五颜六色的。

像彩虹。

像那些——

所有人的祝福。

最下面那颗果子,最小的一颗,突然从枝头脱落。

它飘下来。

飘得很慢。

慢得像每一寸下落都在被拉长。

它飘到小满面前。

停在那里。

停在她眼睛的高度。

小满伸出手。

那颗果子落进她手心里。

凉的。

滑的。

像一颗真正的果实。

但触到她手心的那一刻,那颗果子开始融化。

不是烂掉的那种融化。

是变成光的那种融化。

那些光从果子里涌出来,涌到她的手指上,涌到她的手背上,涌到她的头发上。

那些光在她头发上停下来。

凝聚。

成形。

变成一个发饰。

是一朵樱花。

很小的樱花。

银灰色的。

花瓣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边。

和灯塔的光一模一样的颜色。

那朵樱花别在她的头发上,别在她乌黑的发间,像一颗永远闪亮的星星。

小满抬起头,看着晏临霄。

“哥,我头上有什么?”

晏临霄看着她。

看着那朵发饰。

看着那些从发饰里渗出来的、和灯塔一模一样的光。

“是果子变的。”

“给你的。”

小满伸手摸了摸。

摸到那朵凉凉的、滑滑的樱花。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开心。

“好看吗?”

晏临霄点头。

“好看。”

小满更开心了。

她转过身,跑到沈爻面前。

“沈爻哥,好看吗?”

沈爻也点头。

“好看。”

小满又跑回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还挂着的果子。那些果子里,那些名字还在转,那些光还在闪,像无数颗正在看着他们的眼睛。

“哥,这些果子,能干嘛?”

晏临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果子。

看着那些名字。

看着那些——

被记住的人。

他开口。

声音很轻。

“是记忆。”

“是那些人的记忆。”

“是阿七用他的方式——”

他顿了一下。

“留给我们的东西。”

风吹过来。

那些果子在枝头轻轻晃动。

晃出细碎的光。

那些光落在地上,落在三个人身上,落在那块刚刚被挖出来的军牌上。

军牌在那些光里,那些锈迹开始褪去。

不是消失。

是变成另一种东西。

是变成金色。

和发饰一样的金色。

和灯塔一样的金色。

和那些果子里面的光一样的金色。

那块军牌,在那片光里,变成了一枚金色的徽章。

晏临霄蹲下去。

捡起那枚徽章。

徽章上,那个名字还在。

阿七。

那两个日期还在。

一近一远。

但那块锈迹斑斑的旧铁片,已经变成了一件新的东西。

是纪念。

是证明。

是——

阿七来过的痕迹。

他把徽章握在手心里。

握得很紧。

紧得像——

再也不会丢。

树上那些果子还在晃。

那些光还在闪。

那些名字还在转。

这座小院子里,这棵老树下,这块军牌旁边,正在长出一个新的东西。

是记忆的果实。

是祝福的结晶。

是——

所有人都在的东西。

小满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果子。

她头上的发饰也在发光。

和那些果子一样的光。

和那座灯塔一样的光。

和——

阿七最后那缕笑一样的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跑回诊所里。

跑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篮子。

她把篮子放在树下。

仰着头,对着那些果子喊。

“掉下来吧!”

“我会接住的!”

那些果子晃了晃。

但没有掉。

它们只是晃着。

闪着。

等着。

晏临霄站在旁边,看着小满,看着那些果子,看着这棵一夜之间长满果实的树。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轻得像——

“阿七。”

“你又来了。”

风吹过来。

那些果子晃得更厉害了。

有一片花瓣从不知什么地方飘过来,落在他手心里。

那片花瓣里,有阿七的脸。

在笑。

笑得很轻。

轻得像——

“嗯。”

“又来了。”

“这次带了很多。”

“够你们吃很久。”

晏临霄看着那张脸。

看了很久。

久到那片花瓣慢慢变淡。

久到那张脸慢慢消失。

久到——

风吹来,把花瓣吹走。

吹向那些果子。

吹向那棵正在发光的树。

吹向——

永远。

沈爻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也看着那些果子。

他的声音很轻。

“这些,能干嘛?”

晏临霄摇头。

“不知道。”

“但应该——”

他顿了一下。

“是好东西。”

沈爻点头。

“嗯。”

“阿七给的。”

“肯定是好东西。”

小满还在树下喊。

“掉下来吧!”

“我会接住的!”

那些果子终于动了。

最下面那颗,又落了一颗。

落进小满的篮子里。

那颗果子在篮子里滚了滚。

滚到篮子正中央。

停住。

开始发光。

绿色的光。

很暖。

像春天。

像——

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