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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在都市拆因果 > 第437章 双生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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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病历彻底消失的时候,晏临霄感觉到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外面有什么东西爬进去,是从里面往外长的那种动。像种子发芽,像根须蔓延,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肉底下苏醒。

他低下头,摊开手掌。

那只刚才咬破食指的手,掌心上,正在浮现一个图案。

很淡。

淡得像用指甲轻轻划出来的痕迹。

但那形状是清楚的。

是一朵樱花。

两朵。

并蒂的。

一根枝上开出来的两朵。

一朵稍微大一点,一朵稍微小一点。花瓣的边缘连在一起,花蕊的方向对着彼此,像是在互相看。

和他手心里原本就有的那朵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这朵正在变深。

从淡粉色变成粉红色,从粉红色变成深红色,从深红色变成——

像血凝固之后的颜色。

那些颜色从花瓣边缘往里渗,渗进每一道纹路里,渗进掌心的每一寸皮肤里。渗进去的地方,开始发烫。

不是普通的烫。

是从里面往外烧的那种烫。

像有人拿烙铁,从手背那边顶进来,一点一点,把这朵花的形状烙在他手心里。

晏临霄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他想抖。

是身体自己的反应。

那种烫太疼了。

疼得他额头上的汗一瞬间就冒出来了,疼得他咬紧牙关,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轻轻颤抖。

但他没有缩手。

他只是看着那朵正在成形的花。

看着那些颜色越来越深。

看着那些烫越来越重。

看着——

沈爻也在经历同样的事。

他就站在旁边,也摊开手掌,也盯着自己手心里那朵正在成形的花。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他的牙也咬着,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他的手也在抖,抖得比晏临霄还厉害。

但也没有缩。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

站在这片平整的土地上。

站在那些飘落的花瓣里。

站在同一片阳光下。

承受着同一个烙印。

那朵花烙到一半的时候,晏临霄突然感觉到另一阵疼。

不是从他手心里传来的。

是从另一个方向。

是从——

沈爻那边。

那阵疼从他们交握过的手指间涌过来,涌进他的血管里,涌进他的心脏里。是沈爻正在承受的疼,是那朵花烙进沈爻手心里的疼。

他感觉到了。

清清楚楚。

像自己的手在被烙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沈爻。

沈爻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疼,有忍耐,还有一丝很淡的惊讶。

他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晏临霄正在承受的疼。

两个人的疼,正在通过那朵并蒂的樱花,在彼此身体里同时流动。

你的一半在我这里。

我的一半在你那里。

两份疼加起来,变成一份。

更重的一份。

沈爻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那口型,晏临霄读懂了。

“疼吗?”

晏临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过去一步。

站得更近一点。

用那只还没有被烙的手,握住沈爻那只正在被烙的手。

握得很紧。

紧得像——

要把两个人的疼,一起扛。

握上去的那一瞬间,那些疼突然变了。

不是消失。

是转化。

是从那种尖锐的、刺骨的疼,变成另一种东西。是温热的,是流动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些伤口里流出来,流进彼此身体里。

流进去之后,那些疼开始减轻。

很慢。

慢得像冰在融化。

但确实在减。

晏临霄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看着那两朵正在成形的樱花。

那些深红色的花瓣,正在一点一点变淡。

从深红变成粉红。

从粉红变成淡粉。

从淡粉变成——

银灰色。

和阿七那些光的颜色一模一样。

花瓣的颜色变淡的同时,那些烫也在减轻。从烙铁变成热水,从热水变成温水,从温水变成——

只是有点热。

像有人用手轻轻捂着。

不疼了。

晏临霄抬起头,看着沈爻。

沈爻也在看他。

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那些咬紧的牙关松开了,那些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他看着晏临霄,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看着那些正在变淡的花瓣。

他的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有声音了。

很轻。

轻得像——

“花开了。”

晏临霄低头看。

那两朵樱花,在他手心里,在沈爻手心里,正在完全成形。

花瓣是银灰色的,边缘有一圈很淡的金光。花蕊是深红色的,像血,像夕阳,像那些——

刚刚消失的东西。

两朵花的花蕊对着彼此。

像是在互相看。

像是在说——

“我们在。”

晏临霄看着那两朵花。

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银灰色的光开始变暗。

久到那些花瓣的颜色开始稳定。

久到——

那些花瓣开始谢。

不是真的谢。

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淡。

像要消失。

晏临霄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盯着那些正在变淡的花瓣,盯着那些快要消失的银灰色,盯着那朵——

快要没了的东西。

但就在花瓣快要完全消失的时候,那些银灰色的光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很淡。

淡得像雾气。

但那个轮廓,他认得。

是阿七。

是那个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哼着歌的阿七。

他坐在那里,坐在那些银灰色的光里,坐在那朵即将消失的樱花中央。他的头低着,看不清脸。但他坐在那里。

坐得很稳。

像是在等什么。

晏临霄的喉咙发紧。

他张开嘴,想喊。

但喊不出来。

只有那两个字堵在那里。

阿七——

那个影子动了一下。

很慢。

慢得像生了锈的机器。

他抬起头。

那张脸从光里浮现出来。

是阿七的脸。

是十四年前的那个阿七。

年轻。

脸上没有那些疲惫的纹路。

眼睛里还有光。

他看着晏临霄。

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睛。

看着那张快哭出来的脸。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轻得像——

“哭什么?”

“我又不是真的没了。”

晏临霄说不出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坐在那里。

看着他那张脸。

看着那个笑。

阿七又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

指了指那两朵并蒂的樱花。

指了指那些正在变淡的花瓣。

“这花,是我送的。”

“烙在你们手心里。”

“以后,你们疼的时候,我能感觉到。”

“我疼的时候,你们也能。”

“这样——”

他顿了一下。

“就不会孤单了。”

晏临霄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滴。

就一滴。

顺着脸颊滑下去。

落在地上。

落在那些花瓣里。

阿七看着那滴眼泪。

看着它落下去。

看着它渗进土里。

他笑了一下。

“好了。”

“不说了。”

“再说,我又要舍不得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

一点一点。

像雾散。

像光灭。

像——

真的要走了。

最后消失之前,他的眼睛还看着晏临霄。

看着那双还在流泪的眼睛。

看着那张还在绷着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三个字。

很轻。

轻得像——

“明天见。”

然后他没了。

只有那些银灰色的光还在。

还在那两朵并蒂的樱花里。

还在两个人手心里。

还在——

永远。

晏临霄站在那里。

手还握着沈爻的手。

那两朵花已经不再变淡了。

它们就那样停在那里。

银灰色的。

带着阿七的温度。

带着那些——

永远也不会消失的东西。

沈爻的手动了动。

在他手心里轻轻握了一下。

晏临霄低下头。

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看着那两朵并蒂的樱花。

看着那些——

终于可以带一辈子的东西。

他抬起头。

看着沈爻。

沈爻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看着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看着那些——

刚刚又多了一层的羁绊。

风吹过来。

那些樱花落在他们手上。

落在那些并蒂的花纹上。

落在——

阿七刚刚坐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