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在都市拆因果 > 第415章 残核双生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晏临霄推着轮椅往前走。

脚下的镜面已经不是那种光滑的、反光的样子了。它们开始变得粗糙,变得斑驳,像一面面老旧得快要碎掉的镜子。每走一步,就有细小的裂纹从脚底下向外蔓延,蔓延到看不见的远方。

小满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拉着他的袖子,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沈爻靠在轮椅上,眼睛半闭着。他的头发已经不再是那种透明的白,而是正常的黑色,黑得像墨,黑得像十四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一切都好像在变好。

晏临霄甚至能看见远处那道裂缝了。那是他们来时的路,是从这个镜面世界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裂缝边缘发着银灰色的光,光很淡,但在这一片灰暗里显得格外显眼。

再走一百步。

最多一百步。

就能出去。

——

然后小满停下了。

她的手从晏临霄袖子上滑落,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晏临霄回过头。

“小满?”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抖。

不是普通的抖,是从里面往外翻的那种抖,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皮肤底下挣扎,正在试图从每一个毛孔里挤出来。

“小满!”

晏临霄松开轮椅,冲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小满抬起头。

那张脸还是苍白的,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一点灰。

很小。

很小的一点。

像一粒沙子。

像一滴墨水。

像——

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生长。

——

她张开嘴,想说话。

但发出的不是声音。

是一缕雾。

灰白色的雾。

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当那雾从她嘴里飘出来的时候,晏临霄的右眼猛地一缩。

那些刚刚归位的判官符文从眼眶周围浮现出来,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检测到残核残留。”

“残留浓度:0.3%”

“感染位置:心脉”

“扩散速度:正在加快”

——

晏临霄的大脑一片空白。

残核残留。

不是已经散了吗?

不是已经被树根缠碎了吗?

不是已经被判官净化了吗?

为什么还会有?

为什么会在小满身体里?

为什么——

——

轮椅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

轻得像什么东西碎了。

晏临霄转过头。

沈爻还是靠在轮椅上,还是半闭着眼睛。但他的胸口,那团原本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的光——

正在变。

从银灰色,慢慢染上一层黑。

那层黑很淡,淡得像墨汁滴进水里还没散开的样子。但它确实在那里,在那些光的正中央,一点一点扩散。

沈爻睁开眼睛。

他看着晏临霄。

透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表情。

那种表情叫——

对不起。

——

他的胸口,那枚卦盘从透明的皮肤底下浮现出来。

卦盘上,那些原本已经愈合的裂纹——

重新裂开了。

从中心开始,向外蔓延。

每一条裂纹都是黑色的。

黑得发亮。

黑得像诅咒。

黑得像——

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爬。

——

春序的界面再次弹出来。

这一次是双屏。

左边是小满的数据。

“感染者:晏小满”

“感染源:残核碎片A”

“感染位置:心脉”

“症状:神经侵蚀初期,意识清醒,身体失控”

“建议处理方式:立即净化”

右边是沈爻的数据。

“感染者:沈爻”

“感染源:残核碎片b”

“感染位置:卦盘核心”

“症状:灵体污染,卦盘黑化,意识清醒”

“建议处理方式:立即净化”

——

两行“立即净化”同时跳动着。

晏临霄站在中间。

左边是小满。

右边是沈爻。

两个人都在看着他。

小满的眼睛里,那点灰正在扩散。但她还在努力睁着眼,还在看着他,还在用那种“哥,我没事”的眼神看着他。

沈爻的眼睛里,那层透明正在被黑纹侵蚀。但他也在看他,也在用那种“你先救她”的眼神看着他。

——

晏临霄的右眼疼了起来。

不是那种被符文嵌进去的疼。

是那种什么都想救却不知道先救谁的疼。

是那种明明刚刚看见希望却突然全部崩塌的疼。

是那种——

“为什么?”

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为什么又是他们?”

——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两行数据还在跳动。

“扩散速度:加快”

“扩散速度:加快”

——

小满往前迈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

她走到晏临霄面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那只手是凉的。

凉得不像活人的手。

但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轻得像小时候从病床上坐起来喊他哥的时候。

“哥,先救沈爻哥。”

她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透明太久了。”

“撑不住的。”

——

晏临霄抓住她的手。

抓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她留住。

“那你呢?”

小满又笑了一下。

“我撑得住。”

“十四年都撑过来了。”

“再撑一会儿——”

她顿了一下。

“没问题的。”

——

晏临霄没有松开手。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那双眼睛深处正在扩散的灰。

看着那缕从她嘴角渗出来的、越来越浓的白雾。

然后他转过头。

看着沈爻。

沈爻靠在轮椅上,胸口卦盘上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三分之一。那些黑纹在跳动,在呼吸,在一点点吞噬那团本就微弱的光。

他也看着晏临霄。

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但那口型,晏临霄读懂了。

“她先。”

——

晏临霄闭上眼睛。

右眼里的符文在疯狂旋转。

判官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双生感染。”

“残核分裂后同时侵蚀两个宿主。”

“这是它的最后一搏。”

“只要还有一个宿主存活,它就能借体重生。”

“你必须同时净化两个人。”

“分开净化的话,另一个会在等待的时候彻底被吞噬。”

——

晏临霄睁开眼。

同时净化。

怎么同事?

他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双手。

只有一只嵌着判官的右眼。

——

判官的声音继续响起。

“322章归档数据。”

“双生误差。”

“小满曾经是沉眠残核的容器,沈爻是卦灵转世。他们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那种联系,在残核分裂的时候被激活了。”

“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心脉频率是同步的。”

“同频共振。”

“净化一个人的时候,另一个人也会受到影响。”

——

晏临霄愣了一秒。

同频共振。

那就意味着——

他不需要分开净化。

他只需要找到那个频率。

找到那个连接他们两个人的频率。

然后——

一次性净化。

——

他松开小满的手。

转过身。

走到轮椅旁边。

蹲下来。

看着沈爻。

“你感觉到了吗?”

他问。

沈爻看着他。

那双透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他点头。

“她的心跳,和我的卦盘,在同一个频率上。”

晏临霄把手按在沈爻胸口。

按在那团正在被黑纹侵蚀的光上。

然后他另一只手伸向后面。

小满走过来。

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三个人。

连在一起。

——

晏临霄闭上眼睛。

右眼里的符文全部亮起来。

那些光从他眼眶里涌出来,涌进他的手臂,涌进他的手指,涌进小满的手心,涌进沈爻的胸口。

他在找。

找那个频率。

找那个连接他们两个人的、看不见的线。

找那个——

双生误差。

——

找到了。

那是一条很细很细的线。

银灰色的。

从沈爻的卦盘出发,穿过他的身体,穿过晏临霄,穿过小满的手臂,一直延伸到她的心脉深处。

线在抖。

在挣扎。

在被那些黑纹侵蚀。

但还在。

还在连着。

——

晏临霄抓住那条线。

用判官的力量。

用那些金色的符文。

用他这十四年所有活下来的理由。

抓住它。

然后——

他开始净化。

不是净化一个人。

是从那条线开始,同时涌向两边。

涌向沈爻的卦盘。

涌向小满的心脉。

涌向那些正在扩散的黑纹。

涌向那两个——

快要被吞噬的人。

——

小满的头发开始变了。

那些原本乌黑的头发,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染上霜白。那不是衰老的白,是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颜色的白,白得像雪,白得像纸,白得像随时会碎掉。

但她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

手放在晏临霄手心里。

闭着眼睛。

任由那些白光从她身体里涌进去。

——

沈爻的胸口,卦盘上的黑纹开始挣扎。

它们在跳动,在反抗,在试图吞噬那些涌进来的白光。但白光太多了,太密了,太亮了。

那些黑纹被一寸一寸逼退。

从卦盘中心,退到边缘。

从边缘,退到卦盘外面。

从卦盘外面,退进沈爻的胸口。

再从胸口——

被逼出来。

化作一缕一缕的黑雾,从他嘴里,从他眼睛里,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往外飘。

——

那些黑雾飘出来之后,没有散开。

它们聚在一起,聚在沈爻身体上方,聚成一小团。

那团黑雾在挣扎,在扭曲,在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是残核最后的反抗。

那是它最后的——

——

晏临霄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团黑雾。

右眼里的符文猛地一闪。

一道金光从他眼睛里射出去,射进那团黑雾里。

黑雾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

碎了。

碎成无数细小的黑点,飘散在这个正在崩塌的镜面世界里。

飘散在那些斑驳的镜面上。

飘散在那些越来越大的裂缝里。

飘散在——

再也没有的地方。

——

沈爻的卦盘不动了。

那些黑纹全部消失了。

那团光重新亮起来。

虽然还是很淡。

但干净了。

彻底干净了。

——

小满睁开眼睛。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白得像雪。

白得像霜。

白得像——

十四年前躺在病床上等死的那个孩子。

但她看着晏临霄。

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

轻得像说——

“哥,我还在。”

——

晏临霄看着她的白发。

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她嘴角那缕笑。

他的手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他说不出话。

他只是看着她。

一直看着。

——

小满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哥,头发白了而已。”

“又不会死。”

“你看沈爻哥,透明那么久都没死。”

“我比他年轻。”

“我撑得住。”

——

晏临霄抓住她的手。

抓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紧得像——

再也不想松开。

——

身后。

轮椅轻轻晃了一下。

沈爻靠在椅背上。

透明的脸。

透明的眼睛。

嘴角弯着。

弯着那种——

“可以了”的笑。

——

春序的界面弹出来。

“净化完成。”

“感染者:晏小满——状态:稳定,后遗症:毛发色素永久性流失”

“感染者:沈爻——状态:稳定,后遗症:无”

“残核残留:0%”

“双生误差:已修复”

“备注:恭喜。你赢了。”

——

晏临霄看着那行“恭喜”。

赢了。

赢了什么?

赢了这场仗。

但小满的头发白了。

沈爻透明了十四年。

阿七不在了。

这就是赢吗?

——

小满拉了拉他的手。

“哥,走吧。”

“裂缝快没了。”

——

晏临霄抬起头。

远处那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再不走,就真的出不去了。

他站起来。

推起轮椅。

小满走在他旁边。

一头白发在那些灰暗的光里,白得刺眼。

——

走了几步。

小满忽然开口。

“哥。”

“嗯。”

“阿七说的春天,是什么样子的?”

晏临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前方那道越来越窄的裂缝。

看着裂缝外面隐约可见的、灰蒙蒙的光。

然后他开口。

“有樱花。”

“有阳光。”

“有你。”

“有他。”

“有——”

他顿了一下。

“我们都活着。”

——

小满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

轻得像——

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