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飞云城外围又冒出两处新标记。
值房执事把位置标上地图,一处偏东,一处靠北。
飞云城照例各派了一支小队。
天擦黑,东边那队回来了,灵草品相尚可,收获不菲。
北边那队只飞回一只纸鹤——被三阶妖兽缠住了,脱不了身。
大长老赵元衡又拨了一支接应小队连夜出城。
第四天,又冒出一处。
赵元衡没说什么,照常派了人。
第五天,一夜之间冒出三处。
赵元衡把五天来的战报全部摊在桌上。
第一处,三阶灵草,周显亲自带人去的,被拖住了,至今没脱身。
第二处,二阶妖兽,小队轻松斩杀,无伤亡。
第三处,妖兽不强,但地形绕,伤了两个筑基。
第四处……
他一份一份往下看。
每一份单独拎出来,都是灵气回升之后常见现象。
灵草是真的,妖兽是真的,冲突也是真的。
但五天的战报摞在一起,心里就不踏实。
他皱了皱眉,起身在值房里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住,转头吩咐执事:
“把周边各城半个月以来的标记记录调给我。”
不多时,结果送到手上。
鸡鸣城两处。
沙城两处。
梁城一处。
杨林城……
赵元衡把两份记录并排放着。
灵气回升,灵草疯长,妖兽变多,这本身不奇怪。
但发现灵草需要时间,确认位置需要人力,没道理飞云城比别家多出这么多。
他抓起记录,转身往城主府走。
飞云从修炼中退出,接过记录翻了一遍。
赵元衡把情况说了:“这些地方,几百年没人去,一周之内被人翻了个遍。”
飞云把记录放到案角:“你觉得有人在做局?”
“不知道。”赵元衡说,“但这些发现来得太密了,密到刻意。”
飞云沉默了一会儿:“灵气回升,灵草妖兽变多——说得通。”
“但散修全跑到飞云城周围,说不通。”
飞云拿起那份战报,目光在灵草品相和妖兽等级上停了一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外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再看看。”
第二天早上,值房发现修真广场地图又更新了。
一夜之间,飞云城周围七八处新标记同时冒出来。
位置散得很开,东南西北都有,像是有人在地图上随手撒了一把石子。
赵元衡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没急着派人。
安排执事找来近几天的账号记录。
前七处标记来自七个不同账号,都是匿名。
新冒出来的这几处,又是三个新号。
赵元衡把名单收好,再次来到城主府。
飞云已经站在那张地图前了,背对着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没有回头:“派人了吗?”
“还没有,周显那边没脱身,能调的都调出去了。再派,只能从城主府抽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飞云没等他说完,转过身来,手指在案角那叠标记记录上点了点。
“这些地方,前几处都是真的,现在不派人,万一剩下的也是真的呢?”
赵元衡张了张嘴。
飞云没有等他回应:“从府兵抽五组,每组三人,挑近的去,快去快回。通知周显,让他尽快收尾,把人撤回来。”
赵元衡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
纸鹤飞到那片山谷上空时,被漫天罡风搅得粉碎。
周显正被三名金丹围攻,勉强抵住,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乱战从入夜一直拖到天亮。
深夜,飞云收到西矿仓库的求救讯号。
他脸色铁青,当即动身,却被一道横空杀出的神识锁住去路。
等甩开纠缠赶到西矿,东方已经泛了鱼肚白。
矿上死了两个金丹。
筑基和炼气弟子折了二十多个。
仓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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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矿遇袭的消息长了腿,当天就登上修真广场热门话题。
“飞云城这次栽大了。”
“什么情况?”
“听说被散修冲击了,死了两个金丹,二十多个筑基,仓库搬空了。”
“散修?你信吗?飞云可是老牌元婴。”
这个反问让修真广场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几息才有人接话:“飞云城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往外派人?”
“我就在飞云城,每天都有队伍出城,连外事长老周显都被拖在山谷里回不来。”
“他们派那么多人出去干嘛?”
“还不是资源。”发帖的人说,“飞云城周边冒出来十几处新标记,灵草、妖兽、洞府,什么都标。一开始确实是真的,去了就有收获,然后就刹不住了。”
有人把第一处标记翻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处、第三处。
“不对呀,飞云城一家就有十几处,周围几个城加起来也没他多。”
“可不是,飞云城主大意了。”
“也不一定是大意,这些都是灵石……”
有人把另一件事接上了:“周显是怎么被困住的?”
“他们赶跑了妖兽,灵药还没成熟,就守着。我第五个到的,后来收到消息的道友越来越多,飞云城不让采,我们当然不愿意。”
“后来怎么动手了?”
“就在昨天夜里,三个当地口音的道友硬闯,动了手,后来就收不住了……双方都死了不少人。”
“故意的?”
“没证据,飞云城也太霸道了,见者有份,他们却想独吞。”
“没证据……呵呵。”
那人念叨了一遍这个词,没有再说下去。
有人换了个方向:“不止飞云城,南疆上个月也出过事,你们还记得吗?”
“离火城那次?死了三个筑基?”
“对,当时说是散修流窜,但你们想过没有,离火城那么偏,散修是怎么摸到那里的?”
“地图上标的,‘古修洞府,无禁制’,散修去了发现是个矿口,但来都来了,人又多,就冲进去了。”
“那标地图的人是谁?”
“匿名,离火城也没查出来,位置精确到能直接找到矿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