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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乐队少女:从小开始是否搞错什么 > 第65章 喜多郁代的夏季攻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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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喜多郁代的夏季攻略(四)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云野悠眉眼低垂,嘴角划起一道很微弱的弧度。

吃过了午饭,他们来唱片行散散步。

唱片行内,他站在“流行Rocks”的货架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轻拿起一张专辑。

这是日本SpItZ乐队的专辑,也是2005年的冠军专辑,英文名叫《souvenir》,直译过来就是《纪念品》。

也可以叫它《回忆》。

他摸着封装起来的专辑,一尘不染,但上面2005年的日期又代表它度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专辑里的曲子,从过去,到现在,完完整整地度过了13年的时间,可当他拿起来的时候,好像只在昨天。

“嗯。”

喜多郁代挽起发丝,脸上的热烈敛下来了,像傍晚的花田被风轻轻拂过。

“那时候妈妈难得有假期,爸爸就带我们出来玩,”她眼睛半阖,眼神浸了回忆,“可谁能想到,会有一辆摩托车冲过来。”

说到这里时,她噗呲笑出声,缓缓捂住嘴:“还追着一个男孩跑。”

云野悠无奈摇头,笑了笑:“至今都没搞懂广井老师为什么会想着这么做。”

“哈哈哈,”她笑得眯起眼睛,“真是奇怪又随便的相遇啊!和我看的电视剧都不一样呢。”

“我记得你那时候还说,”他夹着嗓子,模仿回忆里的那个女孩,“你安全啦!不哭不哭!”

模仿完后,他自己都绷不住了,哈哈大笑。

“哼哼哼~”

她转身,裙摆轻扬,随手抓起一张专辑,轻快小跳到了货架的尽头,将自己半边身子藏在货架后。

“若不是我,说不定你还得被撵好几条街呢~”

她双手捧着专辑,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微微眯着的黄绿色眼睛。

“还不快谢谢我?”她忍不住笑出声。

云野悠微微一愣,将手上的专辑放回原位,一脸揶揄地走了过去。

“多谢喜多大王救我一命,”他走到郁代身前,慢慢伸手,想要接过那张挡在脸前的专辑,“喜多大王万岁万万岁!”

专辑被接过,露出郁代压抑不住的嘴角。

“哼~”她双手叉腰,扬起下巴,“那还差不多!”

逗得云野悠捧腹大笑。

回忆这东西,一说起来就没完了,他们在一个个货架旁走,曾经那些平平无奇的事情也跟着他们一起漫步。

唱片行的空调呼呼吹,温度调得很低,但在这么热的天就很合适。两人惬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郁代。”

“什么?”

云野悠停下脚步,侧过脸,又一次说:

“当初,你为什么会主动请缨?”

“怎么又说起这个呀?”她也停下脚步,侧过脸,对着他轻笑一声。

她的手抓住轻轻摇曳的小包,缓缓攥紧。

“因为......”

他眼眸上挑,或许在思考理由,但很快,摇摇头,瞥了一眼那微微发颤的小包。

“我很好奇。”

“欸——!”她的小嘴张开了,眉眼带笑,“什么叫你很好奇嘛,悠好不讲理喔!”

“我已经无可救药了,只求喜多大王能满足我的好奇心!”他捂着胸口,吐出不存在的血,脸色霎的苍白了。

“真的假的!”郁代转身面向他,双手攥拳虚护胸前,“怎么这样!好吧,为了满足悠,那我不得不说了!”

她的眼睛变成了><。不过,尽管说着电视剧里的台词,但她的嘴角却从来没有下来过。

“会是什么呢?”临死前的悠瞪着眼睛,吊着一口气。

“是贡献哒!”

“虽然理由很正当,但我根本不信啊!”云野悠语速很快地吐槽一番,被迫将这一口气花了个精光,白眼一翻,一命呜呼。

“是真的哦!”她推搡着翻白眼的悠,“快点复活啦!”

云野悠原本装死着,但越被推搡,他的嘴角就越上扬,到最后忍不住了,噗呲笑场。

“好耶!复活啦!”郁代欢呼。

“真是服了你了......”悠轻笑摇头,“真的是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哦!”

“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她盯着悠,眼睛很亮,“不管说多少遍,永远都比你多一个‘真的’!”

“欸!”悠嘴角上扬,“这不是作弊吗?”

“哼!”郁代双手抱胸,背过身去,扬起下巴,“喜多大王不需要解释!”

“好——吧”云野悠噗呲一笑,“为乐队做贡献吗?果然,郁代真厉害啊。”

“真让人由衷感到敬佩,我想谁来了都不会讨厌这样的郁代吧?”

闻言,喜多郁代的身子一滞。

不会被讨厌吗?

沉默了几秒后,她才轻声说:“这样啊......”

她慢慢转过来,红色的长发随之轻扬,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右手缓缓抬起,鬓间的发丝轻轻向后一挽。

“谢谢!”她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容,却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

.......

真让人由衷感到敬佩,我想谁来了都不会讨厌这样的郁代吧?

街道上漫步的喜多郁代脑海中忽然又想起了这句话,她噗呲一声,但又很快捂住嘴巴,眼珠子左右飘忽,像做贼一般心虚。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余光瞥去,这条街道空荡荡,旁边的云野悠也没有丝毫动作,仍然目视前方。

见状,她松了口气,捂着的嘴也放下来。

脑海里回放起往昔的一幕,悠的师姐声色俱厉地指责她。

——“所以说,为什么你就不能把这种时间用在练习上?”

她说想要去写词,何尝不是因为这句话呢?

如今......嘛!

下巴扬起,嘴角也跟着扬起,她的步伐不由得轻快,以至于一蹦一蹦。

“怎么了?”云野悠眉头微挑。

“哼哼~”

她不置可否,仍然轻跳着,一段距离之后停下,踩着浅青色的石砖轻快转身,上身前探,双手背过身后。

“我们去吃可丽饼吧?我?请?客?哦!”

她一字一顿地说,话音刚落,莞尔一笑。

“真的假的?”云野悠眉头一挑,“喜多大王可不能骗我喔?”

“百分之百是真的哦!”她挺起上身,攥拳高呼,“走吧!可丽饼!可丽饼可丽饼~”

她又一个转身,哼着原创的小曲走了。灵感似乎已经来了,这首即兴的小曲顷刻炼成。

云野悠哑然失笑。郁代身上的活力跟用不完似的。

不远处正好有一家可丽饼摊车,开在公园的门口,树荫底下,店长正坐在车后的椅子上,午后小憩。

店长被他们叫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套上围裙,从箱子中拿出冷冻的摊饼。

“店长,请给我一份人气盐焦糖奶油味的可丽饼。”

“那我就要草莓奶油味吧!”

店长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还有些没睡醒。

不过,这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

他抬起头,努力将半眯着的眼睛睁开,试图看清眼前的人。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两张饼被撕开,躺进案板任人宰割。

待看清眼前人后,店长猛地瞪大眼睛。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

怎么又是他?我都从涩谷跑到下北泽了,怎么还能碰到他?不对,还换了个女孩?

“怎么了店长?”少年发现不对,疑惑地投来眼神,“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抱歉客人。”店长赶忙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儿。

这就是天赋吗?他一把年纪了还是只能用酒灌醉自己的单身汉.......

苦涩的味道一直蔓延到手上,似乎想进入可丽饼,但却被塑料手套阻隔。

少年耸耸肩,转过头继续和少女聊天。店长一直埋着头。

滋滋声消失,两份可丽饼被端上。

“谢谢。”x2

少年和少女点头,齐声道谢,缓缓离开。

望着他们的背影,店长小心地擦汗。

下次还是回东京去吧。

另一边,云野悠和喜多郁代拿了可丽饼,进了旁边的公园。

“你看,以前我们就是在那里玩沙子。”郁代笑盈盈地指向不远处的沙地。

悠顺着她的手望去,也看到了那处沙地,在太阳底下金灿灿的,上面还有几个孩子有说有笑地堆沙堡。

“是啊.......”他咬了一口可丽饼,“我记得那时候一里认真堆了很久的沙堡不小心被凉踢倒了,她的脸一下子拗起来,眼睛低低的,一副想哭又敢哭的样子。”

“欸——”郁代端着可丽饼,侧过头看他,“你还记得呀?”

“嗯嗯,然后凉双手叉腰,说,虽然是我的错,但我是不会道歉的。”说完,她笑得直不起腰,可丽饼也跟着一颤一颤。

“结果她就被虹夏敲了一个大包,被我和虹夏拖去给一里继续堆沙堡了。”他笑着将结局说了出来。

“真是个笨蛋。”

“嗯,是笨蛋没错呢。”

两人默契地点点头。

他们在树荫底下,指着一个接一个的地方,那里呆着几年前的影子,也有现在的孩子。

那些太阳底下的孩子真是活力旺盛,疯跑疯玩着,不把一身的活力倾泻出来决不罢休。

郁代笑而不语,轻轻咬下一口可丽饼,草莓奶油的味道顺着舌头一路直下,畅通无阻。

“郁代。”

“什么?”

喜多郁代转过脸去,却见云野悠用手指轻点着唇角。

嗯?

她眨巴眼睛,愣在原地,就连手上的可丽饼也一动不动。

眼看她没有动作,云野悠再次轻点着自己的嘴角。

一阵风吹过,树荫摇曳,耳边,孩子的嬉笑声无限放大。

她头发乱了。

欸?欸欸?什么?

她猛地瞪大眼睛。

眼看她还是不明白,于是云野悠继续轻点嘴角。

“这里,郁代。”

欸!欸欸欸欸——?!什么?!

手上的可丽饼开始Z字抖动,她不禁张开嘴,却好像被扼住了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滚烫从脖子处再一次席卷,一直蔓延到整个脑袋,她的眼睛像一锅沸腾的粥,开始变得模糊。

kissssssss——?!为什么这么突然?!

她侧过脸,呼吸声变得急促,吐出来的空气像加特林机关枪一样密集。胸脯的鼓动比它还要快。

这、这这这怎么可以呢?!他、他他们.......

她颤抖着将可丽饼双手捧起,挡在脸前,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不...不可以......”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从远方飘来似的。

“什么?”云野悠愣了。

又一阵清凉风呼呼的吹过,但郁代却没有因此而凉快下来,反而愈发滚烫,甚至有盖过太阳的势头。

她咬咬牙,闭着眼睛,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这种事情暂时还不可以呀!拜托了!”

最起码要恋人才行吧?!!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

“欸?为啥?”云野悠懵了,“一件小事而已,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他挠挠头,眼睛眨了又眨。

“什、什么?”她浑身一震,呼吸卡在喉咙里,手心的可丽饼快要握不住。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白茫茫一片。

“这、这不是小事吧?!”郁代捂着鼓动的胸脯,又羞又恼地盯着他,“悠,你这是怎么了?!”

“这是天大的事情哦!”

她忍住急促的呼吸,踩着沉重的脚步慢慢靠近,抬起手,画了一个大大的x。

“现在是绝对不可以的!最起码现在不行!”她站在云野悠面前,扬着下巴,努力将眼神聚焦在他身上,但还是忍不住飘忽。

“哈?”云野悠更懵了,“我只是想说你嘴角有奶油啊,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闻言,郁代一怔。

“欸?”她呆呆地说。

“奶油啦奶油!”云野悠轻点着自己的嘴角。

她抬起手,轻轻地拂过嘴角,低下头一看,指尖上,奶油安静地躺着。

又一阵风呼啸而过,她站在树荫底下,冷汗如庐山瀑布,凉得如坠冰窟。

她抬起头,呆呆地盯着云野悠。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她张开嘴,不可置信地喊着,身子颤抖地向后踉跄。

真的是奶油?!

我...我我我我我我刚才在做什么啊?!!!

“那不然是什么?”云野悠歪着脑袋,眉头微蹙。

“我、我还以为......”

她咽了咽口水,抱住自己,腿软忽然软得想要蹲下,但却又强撑着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好像键位被改了一样。

我是......笨蛋吗?

她好想不顾一切地放声尖叫,又或者逃跑回家,将脸埋进被子里,肆意地大喊大叫。

她的脑子开始沸腾了。

“哦?”云野悠朝她逼近,不停挑眉,露出狡黠的笑容,“郁代,你该不会想的是......”

“呜——!”她捂住耳朵,瞳孔地震,“我不知道,我不清楚,I dont Know......”

“吼吼,开始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吗?”

可她越是这样,云野悠就越想笑,他干脆将手一拍,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融化了郁代的理智,最终,她羞耻得“腾——”的一声大脑爆炸了。

任凭云野悠再怎么呼唤,她也不理会了,瞪着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喜多郁代,再起不能。

.........

桥边的轻风哗啦啦吹着,发丝被轻轻挽起。

郁代的理智回笼了,她眨眨眼睛,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夕阳的霞光闯入眼帘。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走到了傍晚。

她低头,发现自己在一座小桥上,靠在斑驳的石板桥栏,再往下一看,低洼的小河清澈得可以看到河底,此刻它在霞光下波光粼粼,宛若鱼鳞。

“哟,”一道声音传到耳边,“醒了?”

她侧过脸,云野悠正一手撑在桥栏上,托着脸颊,轻笑着看她。

风吹得凉丝丝的,鬓间的发丝轻扬。

她又转过头,盯着小河,轻声道:“嗯。”

“刚刚真是吓人啊,”见她终于愿意回话了,他接着说,“你突然就一动不动了,怎么叫你不应,跟没电的机器人似的。”

“不过幸好,只要牵着手,你就乖乖地跟在后面了,”他无奈一笑,“不然我还得背着你到处跑。”

“嗯,”她点点头,“抱歉,辛苦你了......”

见她不愿意说话了,云野悠摇摇头,也看着眼前的夕阳了。

世界安静下来,耳边只剩呼呼吹着的风,天边的夕阳渐渐垂落了。她望着夕阳,怔得出神,满盈的情感氤氲地弥漫开来,身子仿佛被填满。

再过不久,世界就将熄灭,时针就要划到十二点,这一天宣告结束。再之后,就是新的一天。

“夕阳,”她失神了,“真美啊......”

身上的花边小白裙也开始黯淡下来。

“是啊,”他点点头,“真美丽的夕阳啊.......”

可惜......再美的夕阳也总会落幕。

郁代睫毛一颤。

今天就要结束了呢,真是......不舍啊。

回想起今天的相遇,真是一个闪耀的早晨啊。

她忽然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她捧起腹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云野悠安静地看着。

渐渐的,笑声平息,她直起身子,面向悠。

“谢谢!”她擦去眼角的泪花,莞尔一笑,“今天!我真的......好开心!真的...谢谢!”

夕阳的霞光照在她身上,宛若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美得让人朦胧。晚风飞越,惊起一片白鸽,她的白裙摇曳,长发在风中飞扬,轻绵如水。

云野悠张嘴,嘴皮子嚅嗫半天,什么也没说。被震撼得失了神。

海豚在眼前飞越,我看见了最阳光的笑脸。

“今天的灵感,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呢!”她笑着说。

他眼皮子一颤,回过神来了,嘴唇抿住,缓缓低头。

好时光都该被宝贝,因为有限。

他嘴角轻轻上扬,抬起头来。

“喂!”悠笑着喊道,“郁代!今天早上的评价,我想起来了!”

明明离他那么近,他却像一个即将离别的轮船上的水手,在夕阳下,朝着岸边上的女孩一边挥手,一边呐喊。

海面跃动,波光粼粼,划开一道远洋的浪,轮船呜呜呜的喊。

“是吗?”她双手搭在身前,“我很期待。”

“请说吧,我就在这儿,会打起精神,认真倾听的。”

话虽如此,她双手却小心翼翼绞起。

云野悠却不知可否,转身双手搭在桥栏上,面朝小河流水。

“在我心里,喜多郁代毫无疑问是一位超级大阳角,她阳光开朗,还是一位社交达人,不论是什么人,她都能很快那打成一片,因为她永远真诚,永远友善。她敏感细腻,还会照顾大家的情绪。”

她松了口气,笑了笑。

“在我心里,喜多郁代是一个热情主动的人,打招呼时会高挥手,说话时会洋溢笑容,回答时也毫不敷衍,声音永远那么洪亮,身体仿佛有无限能量。她积极向上,会努力练习,还会为乐队做贡献,真令我敬佩。”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云野悠拖了个长音,“喜多郁代,是个笨蛋!”

她愣住了。

“在我心里,喜多郁代是个笨蛋。明明写不出词,还骗我说轻松搞定。明明在意我的评价,却还逞强,假装不在乎。明明害怕被讨厌,还装出一副什么都好的样子。”

她流出冷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跳得快要飞出来了,有些不敢看他。

“怎么,你是害怕我知道这些,就会因此而讨厌你吗?”

她身子颤抖,低着头,抱着手臂。

被发现了?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她小声嚅嗫,小心翼翼的,余光偷偷瞥着他。

“郁代,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吓了一跳,沉默两秒后,咬咬牙,点头:“嗯......是、是有一点啦......”

“那剩下的是什么?”云野悠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请告诉我吧?”

“我...我......”她低着头,脚有些软了。好想逃跑。

忽然,她低下的眼帘闯入了一只大手,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别骗我了喜多郁代,”他轻声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让我再更多的了解你吧?”

风停了,河流不再流淌,世界也跟着静止。

静止的世界中,唯她缓缓抬起头,悠的眼眸直直盯着她,紧紧不放。

什么啊......这种展开。

她苦中作乐似的笑,内心忽然平静下来。

她再次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小时候......我好像做什么都能做好。交朋友也好,学东西也好,大家都会说‘郁代真厉害’‘郁代好开朗’。我就想,那我一定要做得更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习惯被人喜欢,习惯被夸,习惯......做那个‘什么都能搞定’的喜多郁代。”

她顿了顿。

她的脑海里回放起那一个夜晚,那个练习后的夜晚,悠的师姐指责她的夜晚。

那是她唯一一次被责骂。就在这几天,写词苦思冥想到睡着时,经常梦到这一幕,那个夜晚,和小智上车前的回眸一样那么冷。醒来之后全身都是汗,差点喘不过气,像被人追着跑。

“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一天我搞不定了呢?如果我写不出词,弹不好吉他,唱不好歌,笑不出来了呢?”

“大家会不会觉得......原来喜多郁代也不过如此?”

河面安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她疲倦的倒影。

“所以我不敢说,写不出来也不敢说。怕你们觉得我没用,怕你们觉得......我不配站在这个乐队里。”

“至于我的‘贡献’......不是乐队需要我,是我需要乐队。”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

“就是这样,很蠢吧?”

云野悠眼眸低垂,摸着下巴。

“这样啊......”他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喜多郁代还是一个渴望认可的大笨蛋啊。”

喜多郁代眉眼低垂:“......是。”

忽然,她有些吃痛,全身一僵。云野悠的双手拍在了她的肩上,用力抓紧。

他摇了摇肩膀:“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大家早就知道了?”

她抬起头。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你抠小包带子的时候没人看见?你以为你笑得太用力的时候别人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

“我们都知道。一里知道,凉知道,虹夏知道。我们都知道你有时候在逞强,有时候在硬撑,有时候笑得比平时更大声是因为怕自己停下来。”

她眼睛缓缓瞪大。

“可有人因为这个讨厌你吗?”他问,“没有。”

“没有人因为这个讨厌你。”

她的嘴唇被咬得发颤。

“喜多郁代,你听好了。我们喜欢的,从来就不是那个‘什么都能搞定’的喜多郁代。”

“你不是想要认可吗?”

“那我告诉你,我们喜欢的,是那个会逞强的喜多郁代,是那个害怕被讨厌的喜多郁代,是那个渴望认可的喜多郁代,是那个写不出词会一个人躲到公园里咬笔头的喜多郁代。”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上。

“你不是什么完美的吉他主唱。你是我们乐队里那个会紧张、会害怕、会搞不定的喜多郁代。是那个明明搞不定却还要硬上的喜多郁代。”

“你是我们无可替代的,吉他主唱。”

她站在原地,死死抿着嘴唇,身子用力颤抖,但眼泪却不争气,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想说话,但喉咙堵得厉害,只能用力摇头,又用力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最后,她用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那......那你们不会觉得我很烦吗?”

“不会。”

“那我......我还是可以继续写歌词吗?”

“当然可以,写不出来我们帮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声音很小:

“那......那我可不可以,暂时不做那个‘什么都能搞定’的喜多郁代了?”

云野悠看着她,没说话。

她等了很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忽然,云野悠笑了。

“你不一直都是笨蛋吗?”

她抬起头,看到他的笑。不是嘲笑,是那种......像是看到什么好笑又可爱的东西的笑。

她忽然也笑了。笑得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子红红的,丑得要命。但就是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

云野悠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她笑完。

夕阳把最后一点光洒在她身上。她的白裙不再发亮了,但她站在那里,好像比白天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果然,”她背过双手,“我早上的评价没错呢。”

“悠...果然超——可靠的,还很神秘,虽然今天这份神秘碎了大半,但总之就是非常厉害!”

云野悠摸摸鼻子,只是胸膛挺起。被她看见了,又笑了一声。

忽然,她叹了口气,摇摇头:“今天就要结束了啊,真是有些不舍呢。”

“不过,我的灵感已经溢出来了——这次是真的哦!”她俏皮地眨眨眼睛。

“是吗?”云野悠眉头一挑,“期待你的新作!”

“会赢的!”

“那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去吃晚饭吧?肚子好饿,”云野悠大手一挥,“喜多大王,请带路!”

“没问题!包在我下北泽通身上!”她拍拍胸脯,“一定让你吃个心满意足!”

下一秒,直接迈步。

夕阳下,两人的背影缓缓消失......

.......

夜晚,下北泽站,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就到这里吧,”云野悠摇摇头,“前面路人止步。”

他顿了顿,挥手告别。

“再见,期待你的新作。”

她也挥手告别,目送悠的背影离去,忽然感觉空落落的。

嗯!再见,下周再见!

她缓缓捂住自己的胸脯,里面跳得快要飞起来了。

是因为跑得太快了吗?还是因为灵感满溢?亦或者是因为今天太过开心?

她眼眸低垂,嘴角上扬。

都不是。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