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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之下,无数细小的经络不堪重负,接连崩裂。

陈阳浑身毛孔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整个人化作了一个可怖的血人。

气海丹田被暴走的真元撑得近乎透明,剧痛如潮水般席卷神经,肉身已然走到了自爆碎裂的绝境边缘。

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

就在气海即将彻底崩解的刹那。

“嗡……”

陈阳脑海最深处的识海虚空之中,那一缕自他跨界而来便沉睡至今的古老神识,突然产生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那震颤古老、苍茫,带着一股俯瞰诸天万界的无上威严。

神识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混沌屏障,自识海顶端轰然垂落,以泰山压顶之势强行笼罩在暴走的气海之上。

原本疯狂咆哮、试图冲破肉身束缚的狂暴真元,在这股源自远古的至高威压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硬生生被按回了丹田深处。

狂暴的气浪渐渐平息。

地窖内的阵旗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光,齐齐碎裂成粉末。

一切重新归于死寂。

陈阳无力地瘫倒在地,后背重重靠在冰冷潮湿的泥土石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口鼻间不断溢出温热的血丝。

破境,终究还是失败了。

强行冲关的反噬极其惨重,体内多处主要经脉撕裂受损,气海中的真元更是跌回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气息萎靡得宛如刚刚踏入修仙门槛的初学者。

但陈阳的眼底,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颓唐与绝望。

他抬起颤抖的手臂,用粗糙的衣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渍,看着地上那摊被黑血腐蚀出的焦黑深坑,在昏暗死寂的地窖中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沙哑,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快意与森然。

看似一败涂地,实则他已经从鬼门关前抢回了一条命。

方才喷出的那一口灼热黑血,借着暴烈药力的疯狂冲刷,顺势将体内郁积的七成阴煞尸毒尽数逼出了体外。

那原本足以断绝道途、要他性命的必死绝局,被他以一身惨重的皮肉内伤为代价,硬生生扭转了过来。

只要尸毒拔除,凭借《黄帝外经》的通玄医道,受损的经脉只需调养月余便能重新修复如初。

陈阳靠在石墙上,缓缓阖上双眼,感受着体内残存药力的微弱温养。

这方天地森严壁垒的规矩,确实容不得任何没有宗门背景的散修投机取巧。

活水与君药,缺一不可。

但他不仅活了下来,更在生死边缘领悟了筑基的真正关窍。

所有的迷雾与关隘皆已在他眼前袒露无遗。

陈阳睁开双眼,在黑暗中亮如寒星的眸子里,唯有一片洞悉一切后的彻骨冷冽。

数日之后,冬瓜巷小院地窖的石门缓缓推开。

陈阳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面色虽带着几分失血后的苍白,但步履依旧沉稳。

他并未困守在阴暗潮湿的地窖里自怨自艾,而是径直出了小巷。

黑石集市西侧边缘,与神木城最杂乱破败的流民窟紧紧挨着。

这里的街道逼仄潮湿,泥泞的石板路上终日弥漫着腐烂菜叶与劣质粗炭的刺鼻气味。

陈阳花费了三百块下品灵石,在这处三教九流汇聚的街角,低调盘下了一间两开间的旧铺面。

一柄饱经风霜的旧木匾被挂上了门楣,上头只有歪歪斜斜的四个墨字:无名医馆。

陈阳并未打算整日坐馆当个寻常郎中。

他腰间如今揣着玄火宗外务殿发放的客卿铜牌,宗门丹房的差事与月例照领不误,这间偏僻的医馆,不过是他扎在市井最深处的一处暗哨与掩护。

铺子后堂的幽静静室里,秦九两毕恭毕敬地垂手立在案前。

经历了一连串的风波,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褪去了以往的毛躁,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

“师父,铺子内外都按您的吩咐打点妥当了。”

陈阳靠在竹椅上,将一只装满灵石与药散的储物袋丢在桌案上。

“九两,从今日起,你便是这间铺子的大管事。”

秦九两呼吸一滞,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陈阳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而低沉:“去神木城底层的各处暗巷与矿场,挑那些被大宗门弃如敝履的残废散修。”

“断了手脚的炼器匠人,坏了气海的阵法老手,擅长遁法暗桩的斥候,甚至懂些下毒摸金手段的偏门修士,只要心性干净、没有宗门死契在身的,尽数给我收拢过来。”

“给他们灵石治伤,给他们容身之所,教他们用我的法子疗伤度日。”

陈阳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扣:“这个摊子,往后便叫‘隐鳞’。”

秦九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热,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弟子明白,哪怕掘地三尺,也替师父把各路好手聚拢齐整!”

午后,冬瓜巷外飘起了细碎的微雪。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乌木小轿在医馆后门悄然停下。

帘栊微挑,红姑裹着一件朱红色的厚实狐裘长氅,踩着碎雪缓步跨入后堂。

扑鼻而来的草药苦香中,夹杂着女子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冷幽香。

红姑在茶案对面施施然落座,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陈阳毫无血色的脸庞上打量了数息。

“外头都在传,说陈师傅强行破境不成,气海爆裂,如今已是个废人了。”

红姑朱唇微翘,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试探:“怎么,今日瞧着气色,倒还能坐着喝茶?”

陈阳神色如常,没有多言,只是随手自案头捻起三枚长银针。

指尖微动,三道泛着淡淡雷芒的银芒如穿花引蝶般破空而出。

“嗤!嗤!嗤!”

三枚银针精准无比地擦着红姑垂在耳际的青丝飞过,稳稳钉入她身后木柱上的三处死穴标靶。

针尾剧烈震颤,发出一阵清脆刺耳的嗡鸣,经久不息。

红姑颈间的几缕发丝被劲风斩断,飘落在狐裘之上。

她眼中原本的慵懒与试探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美眸深处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惊骇。

即便经脉受创、真元大损,这一手鬼神莫测的金针控气手段,依旧能瞬息间取人性命。

红姑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所有轻慢之色,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白玉瓷瓶,轻轻放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