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三日后,北境主城。

天色阴沉,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主城街道两旁,早已被靖远侯府的亲兵肃清,百姓们被拦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

午时刚过,一队人马出现在城门方向。

队伍前方是数十名盔明甲亮的京营禁军骑兵,高举着“钦差巡边”、“肃静回避”的牌匾,神情倨傲,目不斜视。

中间是一辆装饰威严的青幄马车,四面封闭,看不清内里。

车驾前后,还有不少身着文官或低级武官服饰的随从,以及几名捧着文书箱笼的书记官。

正是兵部右侍郎、钦差大臣孙惟清的车驾。

靖远侯赵擎川率领北境军一众高级将领,早已在侯府大门外迎候。

众人皆身着正式官服或甲胄,表情肃穆。

沈言作为新晋的鹰扬郎将,也站在靠后的位置。

一身轻甲,外罩御寒的披风,神色平静,目光望着渐行渐近的车队。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车队在侯府门前缓缓停下。

一名禁军将领翻身下马,小跑到马车旁,低声道:

“大人,靖远侯府到了。”

车帘掀开,一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蓄着三缕长须、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在随从的搀扶下,缓步走下马车。

他目光扫过迎候的众人,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孙惟清。

“北境都督、靖远侯赵擎川,率北境同僚,恭迎钦差大人!”

赵擎川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孙惟清微微颔首,算是还礼,声音平淡无波:

“有劳靖远侯与众将军久候。本官奉旨巡边,一路劳顿,侯爷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赵擎川身后的将领,在沈言那张过于年轻的面孔上略微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审视。

“孙大人一路辛苦,请府内叙话,已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赵擎川侧身相请。

“接风不急。”

孙惟清却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城外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倨傲。

“本官离京前,听闻北境新立一营,名曰‘鹰扬’,练兵颇有新法,更擅制一种……烈酒,于军颇有助益。陛下亦曾问及。”

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既然到了,不如就先往鹰扬营一看,也好让本官回京后,向陛下详细禀报北境将士之辛劳与……创新。”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烈酒”、“创新”这几个字,却咬得稍重,透着一股别样的意味。

场中气氛瞬间一凝。

谁都听得出来,这位孙侍郎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多做,就是要打鹰扬营和沈言一个措手不及!

赵擎川眉头微皱,心中暗骂这老狐狸如此迫不及待,面上却不动声色:

“孙大人心系边务,体恤将士,赵某佩服。只是鹰扬营地处城外,路途不便,且营中简陋,恐怠慢了大人。不如先入府稍作休整……”

“诶,”孙惟清打断道,“边关将士能驻守苦寒之地,本官岂能因路途简陋而畏难?正好也看看将士们的真实境况。靖远侯,莫非有何不便?”

这话已是将了一军。

赵擎川若再推辞,反倒显得心中有鬼。

他深深看了孙惟清一眼,朗声笑道:

“孙大人既如此体恤,赵某岂敢阻拦?只是要委屈大人车马劳顿了。沈言!”

“末将在!”

沈言踏步出列,抱拳应道。

“前头带路,引钦差大人前往你鹰扬营视察!务必让大人看到我北境儿郎的真实风貌!”

赵擎川下令。

“末将遵命!”

沈言领命,翻身上马。

他看向孙惟清,不卑不亢道:

“钦差大人请随末将来。鹰扬营虽陋,却也是我北境将士卫国戍边之所,必不敢让大人失望。”

孙惟清看着沈言镇定自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淡淡点头:

“有劳沈郎将。”

说罢,重新登上马车。

车队再次启动,在沈言和一小队鹰扬营骑兵的引导下,朝着鹰扬营方向行去。

赵擎川等人也纷纷上马跟随,只是每个人心中都绷紧了一根弦。

谁都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视察”,就是冲着沈言和那“烧春”来的。

鹰扬营,营门外。

得到快马通报,张嵩、王小石等人早已下令全营警戒,营门大开,士兵们按建制肃立两旁,军容严整,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吹动旗帜的猎猎作响。

车驾抵达营门,孙惟清再次下车。

他目光扫过营门内外肃立的士兵,见其甲胄虽旧,但队列整齐,精神饱满,眼神锐利,隐隐透着一股煞气,不由得微微点头。

但随即目光便落在了营内远处那几个冒着淡淡青烟、与寻常军营格格不入的工棚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孙大人,此处便是我鹰扬营。”

沈言上前介绍。

“营中将士正在日常操练,请大人检阅。”

孙惟清“嗯”了一声,并未立即评价军容,反而指着工棚方向,语气带着质问:

“沈郎将,那边冒着烟的棚子,是作何用途?本官观之,不似营房,亦非校场,倒像是……工匠作坊?军中何时兴起此等营生?”

众人心中一凛。

沈言面色不变,从容答道:

“回大人,那确是营中工匠所在。北境地僻,军械损耗补充不易,故设此工坊,用以修缮兵器甲胄,亦尝试研制些小物件,以期提升战力,减少伤亡。”

“哦?研制小物件?”

孙惟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本官在京中,却听闻鹰扬营所研制的,并非寻常军械,而是一种名为‘烧春’的烈酒!据说此酒清澈如水,却烈如火,价值不菲!沈郎将,可有此事?”

他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的看着沈言:

“我朝军制,严禁军中酿酒沽售!尔等身为边军将领,不思整军备武,保境安民,却行此等与民争利、奢靡无度之事,该当何罪?!”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张嵩、王小石等人气得脸色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却不敢妄动。

赵擎川脸色阴沉,正要开口。

沈言却依旧平静,甚至微微躬身:

“孙大人明鉴。营中确有试制一种高度提纯之‘酒露’,但绝非为牟利或享乐。”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孙惟清:

“大人可知,北境苦寒,将士受伤,伤口极易溃烂化脓,十有八九不治身亡?”

“此‘酒露’,因其性烈,有杀菌消毒之奇效,用以清洗伤患之处,可大幅降低伤亡!”

“鹰扬营伤兵营中,因此物而存活者,已逾数十人!”

“此乃救命之物,何来奢靡之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售卖,更是无稽之谈。”

“营中确用此物与附近百姓交换些许粮油布匹,乃是为弥补军饷不足,改善将士伙食,皆是记录在册,每一文用途皆可查证!”

“大人若不信,可随时调阅营中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