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五大话事人折了仨，实力最强的甘地至今隐身，韩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尖沙咀，怕是难得安生了。”
陆启昌倒不在乎这俩人死活，他怕的是——这两人暗中攒人、囤货，回头跟倪永孝拼个鱼死网破。
说句难听的，o记眼里，古惑仔死一个少一个，反正没几个干净的。他们只盯着三件事：
稳住，稳住，还是稳住。
谁坐上位不重要，只要不出大事，太平无事就好。
“眼下最急的，就是把这两人揪出来。”陆启昌神情肃然，“阿胜，这事交给你，务必给我翻出来。”
“甘地恐怕已经不在了。”高志胜沉默片刻，眉心拧成一个结，“你瞧——倪家那四位昨天几乎是前后脚获释，可天一亮，露面的就只有国华、黑鬼、文拯、韩琛四个。甘地呢？影子都没见着。”
“他们一出来就急着调人手，没去碰倪永孝，反倒直扑甘地的地盘抢地盘，这太反常了。甘地实力压他们一头，倪家又在边上盯着，他们真敢这时候先窝里斗？”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确信甘地已经死了，想趁热打铁分掉他的摊子，再腾出手收拾倪永孝。”
“有道理。”陆启昌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还是你反应快，我压根没往这上头想。”
“智者千虑，终有一疏嘛。”高志胜摆摆手，语气轻淡，“纯属瞎蒙，碰巧而已。”
“那韩琛呢？”陆启昌顿了顿，眉头越锁越紧，“他是逃了，还是藏起来了？”
高志胜略一琢磨，“说不定……已经自首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名o记警员神色古怪地跨进来：“陆长官，韩琛到了。”
“什么？！”陆启昌和高志胜齐齐一怔。
陆启昌侧过脸，眼神里满是错愕：“你连这个都能押中？”
高志胜也是一愣，脱口而出：“这次真是蒙的。”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一眼就看见韩琛正和妻子站在大厅中央，双手高举过顶。
“陆长官，我要当污点证人！”
“请警方立刻安排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陆启昌面色阴沉，抬手一挥：“铐起来！”
……
深夜。
倪家别墅门前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倪永孝神采飞扬地站在台阶上，正与一位陌生男子紧紧握手。
“赵科长，烦请您务必向上面转达我们的一片赤诚——我们这些海外游子，就像久旱盼云雨，就等着那一天，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回来啊。”
“放心，倪先生，您的话，我一定原原本本汇报上去。”
赵科长拍了拍倪永孝的手背，转身钻进轿车，扬长而去。
目送车尾灯彻底融进夜色，倪永孝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情轻松而笃定。
从此，倪家又多了一层护身符。
今晚这位赵科长虽未松口许诺，却已清楚传递出大陆的意图：平稳过渡。
平稳过渡，就是一切照旧、不翻旧账、不动格局、不扰大局。
这正是倪永孝最想要的结果——只要九七一到，倪家就能顺顺当当地转身上岸，洗白登岸。
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转身踱回院内，边走边掏出手机。
“三叔，可以动手了。”
身后，倪家厚重的大门缓缓合拢，严丝合缝。
路边草丛里，一只镜头悄然缩回包中。万大屏住呼吸，把相机小心收好，猫着腰从灌木后钻出，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此时，倪老三正坐在警局外一辆轿车里，一动不动地守候着。
他身旁坐着个戴棒球帽、扎马尾的青年，手指闲闲地转着一枚圆溜溜的东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脸惬意。
倪老三听得心烦，斜眼一瞪：“待会儿手脚利索点，必须一击得手。”
“放心，我玩炸药那会儿，你还在穿开裆裤呢。”马尾青年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一个小警察，能有多难？”
一个小时后，一辆奔驰从总部停车场缓缓驶出。
倪老三眯眼辨清车牌，立即发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至高档住宅区，眼看着奔驰停进车位、熄火、车门打开——高志胜拎着购物袋，步履轻松地朝楼栋走去。
“开工。”倪老三低喝一声，狠狠盯了马尾青年一眼，“别拖泥带水。”
“爆破讲究火候，急不得。”青年不慌不忙跳下车，哼着歌朝那辆奔驰晃过去，一边走一边从背包里摸出工具。
爆破确实是门手艺活，他干这行十几年，装过上百次车载炸弹，从没失过手。
这活对他来说，轻松得像拧开一瓶汽水。
对方不过是个普通警员，哪有什么防备？
别说警察，连军官他都送走过好几个，次次干净利落。
他最爱看目标毫无察觉地靠近车子，拉开车门那一瞬，轰然腾起的火光将人吞没——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比烈酒更上头，比鸦片更蚀骨。
他走到车旁，麻利撬开车门，翻身钻进驾驶座，一边哼歌一边掏出自制炸药，仰躺在座椅上，伸手探向仪表台下方准备安装。
黑暗中，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邦邦、方方正正的物件，表面缠着密密麻麻的导线。
他动作一顿，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那东西正一闪一闪，红光刺眼。
“操！”
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句话。
“轰——！！！”
奔驰瞬间炸成一团炽烈火球，冲击波掀翻整辆车，重重砸向地面。
阴影处，高志胜举着望远镜，静静望着自己那辆正在熊熊燃烧的座驾，嘴角微微上扬：“这下，该换新车了。”
爆炸气浪横扫四周，附近车辆玻璃应声全碎。
连倪老三的车也没躲过，正靠在车身抽烟的他，被四溅的玻璃碴劈头盖脸砸了一身。
他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远处翻滚浓烟的残骸，脑子一片空白——
人刚下车，怎么就炸了？
不是号称“拆弹不如他装弹快”吗？
怎么……自己先点着了？
倪老三第一反应是那个爆破高手自己翻了车——本想炸别人，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爆破高手就这水平？
还敢开口要两百万？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倪老三差点当场骂出声：连个普通巡警都收拾不了，也配叫专家？
糟了，这下彻底惊动对方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手机，正要拨号。
忽然，一只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倪老三浑身一僵，手机“啪”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