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鬼和文拯也立刻效仿，对着听筒高声下令，催促楼下马仔火速支援。
转眼间，海鲜酒楼底层炸开了锅——叫骂声、推搡声、杂乱的脚步声轰然涌上。
二楼走廊顷刻被各路人马填满，挤得水泄不通。
整栋酒楼气氛陡然绷紧，原本吃饭的客人纷纷起身，仓皇逃散。
包厢内外，鸦雀无声。
几位大佬用眼神彼此试探，手下们则隔着人群怒目相向，火药味弥漫在空气里。
几秒钟后，人群忽然自动分开。
倪老三在数名保镖簇拥下，穿过层层人墙，不紧不慢踱至包厢门口。他面色冷硬，眉宇间透着一股狠劲。
“哟，菜不合胃口？”他皮笑肉不笑地跨进门，“这就急着走？是不是不给倪家这个面子？”
“今儿倪家做东，请各位吃饭。不想吃……”他眼神一凛，杀气掠过每张脸，“那就别吃了。”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向主位，一屁股坐定。
罗继与陈永仁立刻退到他身后，垂手肃立。
空气再度凝滞。四位大佬对视片刻，眼神来回交换，却谁也不愿先开口破冰，场面僵持不下。
忽地，国华手机铃声响起。他随手接起，贴到耳边。
“国华，是我，阿孝。”
“阿孝，你什么意思？”国华声音拔高，“这么大的事，你躲着不出来？”
“正因事情重大，我才请三叔出面。”电话那头，倪永孝语调平缓，“他是长辈，由他来谈，才显出倪家对各位的敬重。”
“有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万一谈崩了，动起手来，对谁都没好处——你的濠江赌场，还要接着开下去，不是吗，国华？”
国华沉默几秒，挂断电话，缓缓坐回椅子上。
接着，黑鬼接起电话，听了片刻，便转身走回桌边，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定。
此刻包厢里，只剩文拯和甘地还站着，国华与黑鬼都闭着嘴不吭声，韩琛则低头继续扒饭。
文拯鼻腔里冷嗤一声，也转身坐回原位。
倪老三下巴微抬，“甘地，不坐下吃点？”
甘地随手将雪茄往地上一丢，抬脚狠狠碾了两下，才踱回自己座位。
“这才像话嘛——坐稳了慢慢谈，大家才有得吃。”倪老三拍了两下手掌，“来几个人，把杯子端上来！”
韩琛也抬起了头，脸上堆满笑意：“再加几只碗！”
……
海鲜酒楼外，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个古惑仔散在门口晃悠，装作闲逛实则盯梢。
o记探员们靠在路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陆启昌和黄志诚坐在车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耳朵听着下属的实时通报。
“国华的人上去了！”
“甘地的人也进楼了！”
“文拯的手下刚到！”
“倪老三露面了！”
“二楼包厢现在没动静，全在吃饭。”
陆启昌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你说他们得多久才翻脸？”
“不好说，但看样子快了。”黄志诚皱着眉，语气里透着疑虑，“今天这么大的局，倪永孝只派倪老三出面，是不是有点太托大了？”
“别小瞧倪永孝。一年前，他三句话就压服了手下四个堂口，这人有手段。”陆启昌望了眼酒楼门面，“要是今晚他也把局面摁住了，那他比倪坤更难缠。”
黄志诚斜睨陆启昌一眼，略带讥诮地笑了：“你真信他能一直镇住甘地那帮人？”
“信。”陆启昌用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我有种预感——他手里还有牌，没亮出来。”
“照你这么说，今晚又要平安收场了？”黄志诚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不会。”陆启昌忽然咧嘴一笑，“阿胜已经动手，倪永孝这次，怕是要栽。”
“嗯？”黄志诚半信半疑，“你对那个新来的，这么笃定？”
“敢不敢赌一把？”陆启昌来了兴致。
“赌什么？”
“就赌阿胜今晚能不能把倪家彻底拿下。”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等你知道他干过什么，你就懂了。”陆启昌朗声一笑，“一千块，敢不敢？”
“行。”
陆启昌抄起对讲机：“阿胜，你现在在哪？”
“已到酒楼门口，正带兄弟们往上冲。”高志胜声音干脆利落，“陆长官，有啥吩咐？”
“放手干，今晚必须漂漂亮亮。”陆启昌语气斩钉截铁，“出了事，我兜着。”
“谢陆长官！等我好消息。”高志胜挂掉对讲机，嘴角一扬，“师兄们，走——去会会这群混混。”
他率先迈步，大步朝酒楼走去。
身后，一个个挺拔身影迅速跟上，中途不断有人汇入队伍。
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直逼酒楼大门。
守在楼下的古惑仔立马绷紧神经，呼啦一下围拢过来，堵死入口。
两拨人无声对峙，僵持片刻，一个染着金发的小头目站了出来，趾高气扬地嚷道：“喂！这地方今晚不对外——”
高志胜面无波澜，径直走到他面前，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力道又狠又准，金毛当场摔趴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其余人刚要骚动，黑洞洞的枪口已齐刷刷顶在脑门上。
“好狗不挡道。”高志胜顺势一脚踹翻旁边一人。
o记探员见状，立刻蜂拥而上，枪口齐指，“全都不许动！”
“手举过头顶！蹲下！”
“留几个人查身份证！”高志胜啐了一口，利落地掏出委任证别在胸前，“剩下的人，跟我上！”
十几名探员紧随其后，快步冲上二楼。楼梯口几个倪家保镖还没反应过来，枪口已抵住腰眼。
“靠墙站好！手贴墙！”
“放下手！”
“你他妈给我蹲下！老实点！”
高志胜径直走到包厢门前，扫了一眼，抬腿就是一脚。
“哗啦！”
单薄的木门应声碎裂，整扇门板轰然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
包厢内，众人正举杯欲碰，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僵在原地，酒杯悬在半空，谁也没敢碰一下。
高志胜踩着门板跨进包厢，笑吟吟环视一圈：“开心不？意外不？刺激不？”
我刺激你祖宗！
满屋人全懵了——这谁啊？打哪冒出来的？
高志胜压根不理他们错愕的眼神，径直走到桌边，拽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嚯，吃这么丰盛？鱼翅！鲍鱼！龙虾！都是硬菜啊！”他顺手抄起一双筷子，朝众人晃了晃，“喂，怎么不动筷子？”
文拯最先回神，瞪着眼吼道：“你他妈谁？”
高志胜猛地扭头，伸手掐住文拯脖子，狠狠往桌面一掼——
“砰！”
厚实的木桌震得一颤，文拯额头撞得生疼，眼前发黑，金星乱迸，鼻血混着口水哗哗往下淌。
整个包厢霎时静得吓人，其余人脸色阴沉，齐刷刷盯向高志胜。
“怎么？”他面无表情，目光凶悍地扫过每个大佬的脸，“不欢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