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纷纷围到床边,七嘴八舌地开口,一时间吵吵嚷嚷的。
“这里是病房!安静!”
负责看护诺兰的皇家医官在外面跳脚,欧文伯爵却在一旁偷笑,顺便还关上了门。
好不容易挤到床边的安娜眼中的欣喜之色藏不住,说道:“公主殿下知道领主大人醒来别提多高兴了,正在往这边赶呢。当时那位大人将你一起带回来,殿下听那位大人说你的伤势非常古怪,有概率长睡不醒,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诺兰注意到她戴着一个小小的徽章,上面是皇家学会专用的印记。
“那位大人?”诺兰对于自己失去意识之后的事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谁?”
他完全不记得当时的战役中还有别的能被称为“大人”的人来过。
说到这个,他也回过味来。之前他的伤势早已无以复加,负血量恐怕在十万以上,而失去意识前【不屈】的持续时间顶多还剩三十秒。
他对自己能活下去是完全没抱希望的,是谁能把他救活?
“是巨龙一族。”欧文笑着解释道,一脸感慨。
“真没想到,诺兰你居然跟传说中的龙族都有交情,到底是有多大本事啊?在联军即将崩溃的最后时刻,巨龙们突然加入了战斗,将那些失去了退路的恶魔们一网打尽。”
龙族?他们竟然来了?
还未等诺兰细想其中缘由,利乌斯已经把热腾腾的药剂放在床头。
他清了清嗓子,插话进来:“好了好了,领主大人还需要好好休息,今天就到此为止。”
说着,他就把恋恋不舍的人群统统赶了出去。
众人都很想继续在这里欢庆诺兰的归来,但也知道现在是领主大人恢复的关键期,加上城中事务繁忙,极不情愿地纷纷告辞。
小唐尼对他挤眉弄眼,萝蜜娜则给他塞了一片据说能醒神的卡多特树叶。
其他伙伴或多或少都带了表达心意的礼物,一下就堆满了诺兰的床头。
很快,原本热闹的房间内只留下艾琳德尔和薇薇,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这帮家伙……”薇薇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桌子直摇头。
诺兰刚刚苏醒,身体还有些虚弱,薇薇刚替他擦掉额头渗出的汗珠,忽然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比刚才小唐尼冲进来时还急,震得庄园别墅的地盘都在颤动。
“这帮家伙,都说了要保持安静了。”
薇薇鼻子一皱,正要起身去拦住来人,诺兰按住了她的手。
他跳动的巨龙之源已经告诉了他来者是谁。
门被用力推开,哐当一声撞在墙面上。
这次弄出这么大动静,却没有皇家医官在外面表达不满。
显然,他们都认得来人是谁。
一个银色的身影冲了进来,速度快到薇薇只来得及侧身让开。
她扑到床边,整个人撞进诺兰怀里,力道大得诺兰的胸口闷了一下。
“你这个臭家伙,也太弱了吧!居然这么久才醒,太不像话了!”
诺兰感受着怀中伊芙琳的热度和柔软,被她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再这样压着,我怕是要再昏过去了。”
“你敢?”伊芙琳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从他怀里支起了身子。
她仔仔细细地近距离看着诺兰的脸,但鼻子高高翘着,嘴角也绷着,好像在努力摆出那副骄傲的姿态。
伊芙琳这里摸摸那里嗅嗅,气息弄得诺兰很痒。
“还行,还是个人样。”她如是说。
艾琳德尔在一旁抿着嘴笑。薇薇则凑到诺兰耳边,压低声音:“她可是守了你两周呢。”
“对于人类来说,他已经称得上是顽强得可怕了,伊芙琳。”
诺兰刚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诺兰循声望去。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身强体壮,肩膀宽阔,身高比艾尔芬人略高一些。
虽然声音听着年龄着实不小,但面容看上去没有丝毫老态,尤其是那双眼睛。
金色的竖瞳,说明了来者的身份:龙族。
与伊芙琳一模一样,却比她的更加深邃和威严。
那目光落在诺兰身上时,诺兰感觉像被一座山压住,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天然压迫感,不需要释放力量就足够证明自己。
这不是政治和权力地位上的高位,而是生态位上的。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金色长袍,但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沉了几分。
薇薇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连艾琳德尔也礼节性地起身。
伊芙琳撇撇嘴,但还是没从诺兰怀里离开,朝那人抬了抬下巴。
“诺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金之王……”
诺兰有些诧异地说出了那个名字,他的目光在那双金色的竖瞳上停留了片刻:“您居然来了。”
“哦?你认识我。”
龙族现任的领袖,金之王奥瑞斯凯尔索拉克走进房间,步伐从容沉稳。
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还顺便对艾琳德尔点了点头还礼。
但诺兰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而加重。
诺兰试图坐直一点,但身体并不太配合。
伊芙琳心疼坏了,跟薇薇一起将他扶起靠在枕头上。
“谢谢您救了我,金之王。”诺兰喘了口气,说道。
看到金之王出现在这里,他隐约猜到自己还活着的原因。
昏迷前那三十秒的倒计时,负十万以上的血量,如果不是外力干预,他不可能醒来。
能有这个能力干预的,这个世界上恐怕屈指可数……甚至那只手残疾一点也够用。
金之王爽朗一笑,摇了摇头。
“我?不,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微小的帮助。真正救了你的是你自己。”
他的目光停留在诺兰身上,那股威压变得更加强烈。
“你当时的情况连我也闻所未闻。掌管暴食的恶魔大君力量不强,但极其专一,任正是这份专一让它成为了最棘手的对手之一。”
“任何低于其力量能级的人都只有被抽干一途。而你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还维持着‘活着’的状态。似乎在那段时间里,你已经成为了一个纯粹概念性的存在。”
“你有不少秘密,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