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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东西必遇神之眼为火属性的蒙德人,是什么必触发的事件吗?

可莉是火,班尼特是火,迪卢克也是火。

我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迪卢克,这个时候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条路夹在蒙德城和晨曦酒庄之间,两头都不挨着,路边只长野草和矮灌木,连丘丘人都嫌这里不够热闹,懒得在这里扎营。

他的红色长发暗沉沉的,高马尾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披风的边缘翻卷起来,露出内侧暗红色的衬里。

我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

当然,不是怕被他发现,是怕他发现我发现了他。

等等。

我眯起眼睛,盯着迪卢克身后那片更深的夜色。

七八个人,队形松散但方向一致,像一群被同一根线牵着的影子。

他们身上的衣服实在过于眼熟。

愚人众。

他们尾随迪卢克做什么?

我就这样跟在后面。

迪卢克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愚人众跟在他后面,猫着腰,脚步放得很轻。

而我跟在愚人众后面。

这段路走着走着就变得滑稽起来了。

迪卢克走,愚人众走,我走。

迪卢克停,愚人众停,我停。

我们的队形像一条被拉长了的三节虫子,头不知道尾的存在,尾不知道头的方向,中间那一节缩着脖子弓着背,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从头到尾每一个鳞片都在月光下反着光。

愚人众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从前面飘过来。

“迪卢克又找到了风神气息的确切线索。”

“这次跟紧点,上次跟丢了,执行官大人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

“他天天在酒馆里听那个绿帽子吟游诗人弹琴唱歌,能没线索吗?我一直觉得那个绿帽子诗人一定知道点什么。”

“那你怎么不去抓他问问?”

“谁知道呢!每次都跟丢!”

我皱了皱眉。

风神气息?

虽然不是很懂,但有没有人专门找岩神之息。

摩拉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岩神之息呢。

<他是你的朋友吧?那个红头发、红眼睛,看起来冷冰冰但其实一直在偷偷看你有没有跟上来的那个人。>

“你是说迪卢克?”

团雀歪着头看了我一眼。

我抬手摸了摸团雀的脑袋:“还没习惯我突然自言自语吗?”

它现在一看到愚人众的衣服就忍不住飞过去要吃的习惯还是没变,翅膀已经在身侧微微张开了,身体前倾,爪子扣紧又松开,一副要起飞的架势。

可是这群家伙可不是我们认识的愚人众们。

<嗯,他很关注你,用一种沉默的方式关注你。需要我帮你们处理他们吗?这些跟在他后面鬼鬼祟祟的家伙,九个,我数过了,一个都跑不掉。>

“好。”

黛丝尼出手果断,不留后手。

前一秒愚人众的议论声还在前面飘着,后一秒那些声音就断了。

我意识回过神,看到那些深蓝灰黑的身影已经倒了一地。

七个人,不,八个,不……

我到前面又数了一遍,才终于数明白。

九个,不多不少,一个都没跑掉,一个都没挣扎。

他们躺在碎石路上,姿态各异,有的脸朝下趴在土里,有的仰面朝天望着星空,有的蜷成一团像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有的四肢摊开像一个从高处摔下来的人。

但他们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都是一样的茫然和空白。

<像这样默默守护同伴的精神,真是难能可贵,让我想起至冬的雪松,站在最高处替矮灌木挡风。不过,可惜了,今天怕是没办法功成身退了。>

“什么意思?”

<你的那个朋友,那棵红松,他发现我们了。他靠在树上看了好一会儿了,大概在想,这个姑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

红松?说的是迪卢克?

不过话说回来,红松……是什么松?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可能就是下意识吧。

迪卢克抱着臂膀,靠在路边一棵树的树干上,姿态松弛。

他的红色高马尾从树干的另一边垂下来,尾梢轻轻晃着,披风被风吹得贴在树干上。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红色眼睛里有月光的碎屑,还有我的影子。

他已经站在那里看我有一会儿了。

“有进步。”迪卢克从树干上直起身,他走到晕倒的愚人众身旁,蹲下来,伸出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

手指在鼻下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我走近他。

“……不中用。”他站起来,目光冷淡地扫过满地狼藉,“我本想问几句话。你倒先替我解决了。”

“啊?”

他的目光从那些倒了一地的愚人众身上收回来,落在我的脸上,停了一下,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从头发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腕,从手腕……

“你,受伤了?”

我摇摇头。

“没有……吧。”

其实我不知道。

黛丝尼从我手里接过控制权的时间太短了,把眼睛睁开的时候,答案已经写在眼前了。

全程托管,我根本不知道黛丝尼是怎么出手的。

“就此别过,此地不宜久留。”迪卢克朝我点头示意,嘴角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我也表示赞同。

这个地点确实不安全,他早点离开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于是,迪卢克往前走。

我跟在他的身后继续往前走。

我的苹果还没找完,那片优质苹果林就在前面不远处,我记得玛丽女士的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迪卢克可能也是要找什么线索吧,那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愚人众说的什么风神气息。

不过,照目前看来,我们的路线某种意义上来说,重合了。

唔……那看来越容易发生事故的地方,越容易生长出最优质的苹果啊。

最甜的果子长在最陡的坡上,最大的果子长在最高的枝头,最红的果子长在最容易被鸟啄到的位置。

好东西从来不长在顺手的地方。

迪卢克微微回头,眼神却注视着前方。

“还有事?”他的声音和脚步一样稳。

我摇头。

他继续往前走,没再管我为什么会跟着他。

我们之间的距离从十步变成了五步,从五步变成了三步,从三步又回到了五步。

突然他停下了。

我看了他一眼,决定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忽然他伸出手拦住了我。

一只手臂横在我身前,披风的布料擦过我的肩膀,他的手指张开,手掌朝下,手臂的肌肉在袖口下微微绷紧。

“当心。”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紧接着,风起了。

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撞过来的风。

地面开始摇晃,碎石在脚边跳动着,像一群被踩了尾巴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我整个人忍不住都要被吹飞了。

脚跟离开了地面,身体往前倾,脚尖在地上划着,碎石在鞋底滚动。

迪卢克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另一只手压着我的脑袋,把我往下按,手掌覆在我的头顶,指间插进我的头发里。

“哎哟。”我的脑袋被按下去的时候,鼻尖蹭到了他的披风。

一个超级大的黑色阴影如同天降,从头顶掠过。

那东西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遮住了整片天空。

黑暗像一床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棉被,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罩住了所有的声音。

狂风如野马过境一般,从我们的头顶掠过去,把迪卢克的披风吹得竖了起来,把我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

作乱的衣角在风里啪啪地响着。

风停了。

那东西飞远了,黑影像一块被风吹走的幕布。

没有敌意。

只是路过的……大家伙吗?

我从迪卢克的手臂下面抬起头,头发还糊在脸上,拨开,眼前的世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我看向迪卢克。

他站在原地,狂风也没吹乱他的发型。

“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

迪卢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东西消失的方向,停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你在此地做什么。”

“摘苹果。”

迪卢克点点头。

“走吧。”

……

好吧。

说来很奇怪,但就是很奇怪。

我的临时老板靠着大树,眯着眼睛等我摘苹果。

他不找什么风神气息了?

他选了路边一棵树干最粗壮的苹果树,背靠着树干,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微弯曲,眼睛微微眯着。

我坐在树干上。

这棵树比我预想的要高很多,爬上来的时候费了不少劲,团雀蹲在树杈上。

我从树冠的缝隙里看底下的迪卢克,他变得很小了。

突然想做点什么。

我晃了晃树干。

<亲爱的,你可有点不厚道了。>

黛丝尼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责备。

“嗯?”

<力气使大点啊!怎么说你也同时拥有我的力量,别光晃下来几片叶子!干点该干的事情。比如看看他被苹果砸到脑袋的时候,那张冷冰冰的脸会不会裂开一条缝!>

树叶纷纷落下来。

迪卢克没有动。

一两片树叶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披风上,他没有拍掉。

不知道上边发了什么疯。

迪卢克抬起手。

一颗差点击中他脑袋的苹果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掌虚虚托着那颗饱满圆润的果子,指腹蹭过细腻的果皮,修长的手指才慢悠悠地收拢,指节不松不紧地扣住果子,指腹抵着最软的那处,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捏出一手的甜软汁水,听它在掌心的轻颤。

目光落在那颗苹果上,停了片刻。

深红色的眼睛里映着苹果的红色,两个红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眼睛的底色,哪个是果子的倒影。

“这是补偿?”

他的声音从树下传上来。

我连忙探出脑袋,头发从脸侧垂下来,在空气里飘着,挡住了半边视线。

“不是不是,不是给你准备的。”

迪卢克微微偏头。

我扶着树,慢悠悠地滑下去。

迪卢克伸出手,手掌朝上,似乎是要我拉住,也可能不是,但是他不会无缘无故伸出手,没有道理。

但,我还是没有接。

好吧,是没来得及,双脚已经踩在了草地上,膝盖微曲卸了力,然后直起身,站在他面前。

我低下头,在手里那堆苹果里翻了翻。

“吃这个吧。这个最大最好看了。”我把苹果伸到他的面前。

迪卢克的目光在苹果身上滞留了一会儿。

“嗯?”

他怎么不接?

他的目光落在捧着苹果的手上,有被树皮磨出来的红痕。

“……嗯。”他伸手接过,“……多谢。”

“等一下!”我喊了一声。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苹果,准备把它从我的掌心里拿走。可听到我的声音,他停下了。

我慢慢凑近他。

他太高了,那条毛毛虫挂在他的肩膀上,我必须靠得足够近才能捏到它。

我的脸和他的脸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你,你低下点身子。”

迪卢克不理解,但照做了。

他微微低下了头,刚好够让我的视线从仰视变成平视。

我伸手捏住那条毛毛虫,把它从迪卢克的肩膀上拿下来,捏在指尖,它还在扭,还在挣扎。

我甩了甩手,把它甩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只是条虫子。”

迪卢克的脸还保持着刚才那个位置,离我很近。

他垂眸。深红色的眼睛从平视变成了俯视,瞳孔的焦点从看着我的脸移了一些,落在了我的眼睛上。

与我长久对视。

不说。

他不说。

我看着他,他看看我。

怎么不说话?

难道迪卢克害怕毛毛虫?

一个深夜里独行,在愚人众和各路不明魔物围攻也不畏惧的人会害怕毛毛虫?

还是迪卢克觉得我知道他害怕毛毛虫……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把他害怕的东西从他的肩膀上拿走了,甩了甩,还看了好几眼,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嘲笑他?

还是说……他在等我解释。

怎么不说话啊。

难道那条虫子不是掉下来的,是迪卢克自己的装饰物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酒庄老板的装饰物怎么说也得是酒这样的东西吧……

难道我刚才的行为是多余的?

他早就知道肩膀上有一条毛毛虫,只是懒得拍掉,等它自己爬走?

地面又是一阵颤抖。

我抓紧他的手。

他的手指发凉,我拽着他朝着另外一边跑去,树冠在身后砸了下来,树枝折断的声音乱七八糟的。

我停下来,喘着气。

还好还好,没被砸中就好。

然后我看到了一条龙。

通体覆满赤红与墨黑纹路的坚硬鳞甲,像淬过火的黑曜石。

鳞甲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焰光,肌理间缠绕着蜿蜒的血色魔纹。

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的还有一双竖狭紫晶竖瞳,冷冽霸道,眼底翻涌着怒火。

龙角峥嵘弯曲,獠牙森白,身形巍峨庞然,肩背隆起,生有宽大骨翼,骨翼张开的时候,让我无数次觉得自己在梦里。

身躯修长壮硕,体长近三十丈,肌肉线条强悍,身后拖曳着一条极长的龙尾,尾尖是一把骨质的刃,甩动时带起呼啸狂风,路边的树被吹得弯下了腰。

本该在书上出现的龙,出现在眼前,第一想法是什么。

<快跑!跑跑跑!这个我是真打不过!我再活六百年也打不过!那是龙啊亲爱的!龙!有翅膀的!会喷火的!我最怕火了你是知道的!别看了快跑!>

我拽住迪卢克的手。

“跑啊!”